在这话吐出来的瞬间，场面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周游身上，就连兵器也已经纷纷出鞘。

其中唯有一个例外。

就是那个高个的老者。

这位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样，...

周游听完这句话，手指在桌沿上轻轻一叩，声音不响，却震得地面浮尘微扬。

生怨垂着眼，睫毛在夕阳下投出细长阴影，那双素来冷冽的眸子此刻却像被寒冰封住的深潭，连一丝波澜都吝于泛起。她没再看周游，只是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一道淡青色的旧痕蜿蜒如蛇，自腕骨处隐入袖中，若非此时她刻意展露，连周游都未曾察觉过它的存在。

“罗生门……”周游低声重复了一遍，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那个被仙宫除名、连宗谱都烧成灰的‘叛道七宗’之一？”

“是。”生怨嗓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粗陶，“三百二十年前，仙宫颁《清浊诏》，以‘悖逆天纲、擅启阴枢、私炼活魄’为罪，勒令七宗自裁。其余六宗或伏诛、或散佚、或改换门庭苟存于世，唯我罗生门拒不奉诏，退守北邙绝岭，建九幽台，开地脉锁魂阵，欲以阴枢反溯天机，证一道‘逆命之法’。”

她顿了顿，指尖忽然用力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却恍若未觉。

“他们说我们疯了。可谁又知道，那疯癫之下，埋的是不是唯一一条没被仙宫写进史册的活路？”

周游没接话，只是默默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过去。

生怨怔了一瞬，没接，只将手背往衣襟上一擦，血迹 smeared 成一道暗红斜线。“不用。这血……本就是该流的。”

风忽地大了起来，卷着山间松针簌簌作响，仿佛整座东临寺都在屏息。

周游终于开口：“所以长青真人当年参与围剿，亲手破了你们的地脉锁魂阵？”

“他没破。”生怨抬眼，瞳仁深处有幽光一闪而逝，“他只是……把阵眼最后一枚‘归墟钉’，钉进了我师尊的天灵盖。”

周游呼吸一滞。

归墟钉——并非兵刃，而是以八百童男童女脐带缠绕千年梧桐心所炼，专克阴枢、断轮回、封神魂。此物一旦入颅，魂魄即刻冻结，永不得转，连堕入阴路都成奢望，只剩一具空壳，在人间日日承受万魂反噬之痛，直至皮肉朽尽，白骨成灰。

“你师尊……还活着？”

“死了。”生怨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他的骨头，现在还在长青门后山的‘敬贤阁’里，被铸成一根镇门柱。每逢朔望，门中弟子都要焚香叩拜，称其为‘悔过先贤’。”

周游缓缓闭了下眼。

他忽然想起方才长青真人坐在这张藤椅上时，右手无意识摩挲左袖口内侧的动作——那里，隐约有道极淡的朱砂纹，形如扭曲的锁链，末端勾着一枚半开的莲苞。那纹路他曾在尘罗的残卷《血雨录·附页》里见过，注曰：“锁魂印·伪莲相”，乃青帝决衍术中极阴毒的一支，专用于镇压濒死强魂，使其不散、不堕、不灭，只为反复榨取其中残存的阴枢波动，供施术者参悟逆命之理。

原来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喂养。

“他今日来，不是结盟。”周游睁开眼，目光沉得发黑，“是试探。试探你还剩几分罗生门的火种，试探我有没有胆量，把这把火，重新烧回长青门的山门前。”

生怨没否认，只轻轻颔首。

“他还想看看，你知不知道——”她忽然压低声音，几乎成了气音，“成化先生当年，为何要杀尽自己所有弟子？”

周游猛地抬头。

生怨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因为他在最后一位弟子身上，看到了罗生门的影子。”

风骤然停了。

连松针都不再颤动。

周游喉间发紧，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什么影子？”

“不是血脉，不是功法。”生怨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是他……也修了逆命之理。”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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