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微微脉动。而就在这烙印旁，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线——与虚无刃逸散的尘埃同源，却更纤细、更稳定，如一根被钉入血肉的因果之针。

他轻轻一捻。

灰线绷直，另一端……指向北方。

指向元老院所在的白石城。

指向那座水晶球仍在疯狂闪烁、投影不断崩碎又重组的议事厅。

指向德赛、米约、絮歇三人方才仓皇退出的方向。

更确切地说，指向米约夫人米拉手中那杯尚未饮尽的红茶。

茶汤表面，正倒映着艾格隆此刻的面容——统御面甲，染血银甲，提枪负首，身后尸山血海。可那倒影的双眼，却分明是纯金色的，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小的青铜门正在缓缓旋转。

艾格隆目光未移，却对欧仁道：“传令。”

“命诺娜接管俘虏营，凡曾参与围剿起义军者，无论军衔高低，尽数拘押。不审，不判，不杀。以‘静默之笼’封印其灵性，囚于地牢最底层。”

欧仁顿首：“遵命。”

“命拉纳率轻骑三千，即刻出发，不取城池，不掠辎重，专断驿路、焚毁烽燧、截杀信使。目标：白石城至米兰尼主干道，及所有通往安托利亚的秘密商道。见元老院旗号者，斩。”

欧仁呼吸一沉：“是！”

“命比洛暂缓北进，转兵东向，夺取铜脊山脉三处矿场。凡矿工、技师、锻匠，不论国籍，一律登记造册，护送至新都‘铁砧镇’。另，将缴获的殖民军制式火铳、铸模图纸、硝石配比手册，全部抄录三份，一份送铁砧镇兵工厂，一份交艾露莎，一份……”艾格隆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件悬浮的封印物，“封入雷霆节杖内，以雷龙吐息为契，三日后启程，送往米兰尼圣荆棘大教堂。”

欧仁怔住：“送……送往教堂？可艾露莎大人她……”

“她需要的不是武器，是钥匙。”艾格隆终于抬眼，望向北方天际，“而教堂地窖里，埋着一把锁。”

他不再多言，左手缓缓握紧，掌心血痕与灰线一同隐没。右手血棘枪尖微扬，指向四件封印物。

雷霆节杖率先沉降，杖首雷龙浮雕双目倏然亮起幽蓝电光，龙口微张，一缕细若发丝的雷芒射出，精准缠绕住魔法石。刹那间，石内风暴骤然平息，海面凝固成一面镜，镜中倒映出艾格隆持枪侧影，影子却比本体高出半尺，额角隐约凸起两枚未绽的角质。

魔法石轻颤，嗡然一声，自动飞入艾格隆左袖暗袋。

接着是刷新球。银色水滴般的球体滴溜一转，表面涟漪骤然加速，一圈圈扩散开来，竟在半空荡出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空气泛起细微褶皱，仿佛空间本身被轻轻揉皱又抚平。艾格隆伸出两指，指尖灵能如墨晕染，在波纹中心一点——“咔”，一声轻响，刷新球表面裂开一道细缝，内里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与伯劳头颅一模一样的蓝色光点，只是更为凝实，且表面浮动着细密金纹。

“高阶圣堂”的完整特性，竟被它复刻了一枚。

艾格隆将其纳入右袖。

最后是虚无刃。

它没有动。

艾格隆亦未伸手。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刃，隔着三尺虚空静静对峙。风重新吹起，卷起沙尘，拂过枪尖紫焰，焰尾微微摇曳，却始终不灭。

忽然，艾格隆左手抬起，不是去取，而是骈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

一道无形之痕凭空出现，横亘于虚无刃前方。

那道裂隙竟微微震颤，仿佛被激怒的野兽，边缘灰白尘埃暴烈翻腾，瞬间弥漫成一片朦胧雾障。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影交错闪现：有伯劳披甲怒吼，有元老院首席持权杖咆哮，有德赛在书房撕碎密信，有米拉端坐饮茶，杯中茶汤突然沸腾，蒸腾起一缕黑烟，烟中竟浮现出艾格隆幼时面容……

艾格隆面甲后的目光毫无波动。

他缓缓收指。

雾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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