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闻言,螓首微侧。那张如霜似雪的玉靥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心虚。旋即她便面色一正,理直气壮道:
“天下皆为吾所统御之畴,于吾而言世上没有私人之处。吾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
...
“没什么问题吗?”她反问得理直气壮,尾音上扬,眉梢微挑,仿佛在说“你竟敢质疑本尊的逻辑”。
楚墨一时语塞,喉结微动,没半晌才憋出一句:“……道友这‘预判式先发制人’,未免也太超前了些。”
夙业却毫不在意,反倒笑得愈发肆意,金裙曳空,广袖翻飞间似有万古星河倾泻而下:“超前?不,是恰如其分。他们若真不动手,本尊岂非白忙一场?再者——”她指尖轻点虚空,一点幽光浮起,倏然化作三枚残破界印,“昭华天那枚,万灵界那枚,还有大衍道宗遗落于虚海深处、被本尊亲手捞回来的那枚……皆已裂痕密布,界核衰微,气运溃散如沙。若非本尊镇着这‘绝对之无’的边界,早有数十方小界崩塌入寂,连带浮黎天膜都要被撕开一道口子。”
她顿了顿,妙眸斜睨楚墨:“你以为,他们几个缩在自家天域里装聋作哑,便当真不知自己根基将倾?呵,不过是怕一开口,就得认下‘失道于民、弃界于危’的罪名罢了。”
太真一直静立旁侧,闻言悄然抬眸,目光掠过夙业指尖那三枚界印——每一枚都泛着将熄未熄的微光,表面蛛网般的裂隙中,隐隐透出混沌初开前的死寂。他心头一震:这不是寻常衰败,而是“象征坍缩”的征兆。界域之所以为界域,并非因其疆土辽阔、生灵繁盛,而在于其内所承载的“道则”是否自洽、是否稳固。如今三界界印碎裂至此,说明其象征已与本源脱节,如同断线傀儡,只余空壳。
可……为何偏偏是昭华、万灵、大衍?
楚墨亦看出端倪,眸色渐沉:“大衍象征秩序,万灵执掌创造,昭华承续源初……三者本该互为砥柱,共维诸天平衡。如今却齐齐崩坏,莫非……”
“莫非什么?”夙业笑意未减,却忽将手中界印一抛。三枚残印悬浮半空,自行旋转,裂隙之中竟浮出细密符文,如血丝缠绕,又似经络搏动。那些符文并非今世文字,倒像是某种早已湮灭的古神咒契,每一个笔画都牵动着“不存在”的回响。
太真瞳孔骤缩——那是【蚀刻】。
不是修士以神通镌刻于法宝上的禁制,而是直接将“概念”本身凿穿、剜除、篡改的至高之术。能施此术者,必已凌驾于象征之上,且对诸天运行之理了如指掌,更需拥有足以撬动“存在根基”的伟力。
“这是……天尊之上的痕迹?”太真声音微哑。
夙业颔首,金裙猎猎:“不错。有人在诸天尚未真正定型之前,便已埋下‘蚀刻’之种。昭华天的‘源初’被掺入伪质,故而炼炁士心魔丛生,千年不敢出界;万灵界的‘创造’被截断本源,所以新生灵族皆带畸变,胎死腹中者十之七八;至于大衍……”她冷笑一声,“秩序本应刚正不阿,可你们那位姜祖,当年在‘终南虚境’里亲手拆解了三百六十条天纲,却只重编了三百五十九条——漏掉的那一条,恰好是‘自省’。”
楚墨呼吸一顿。
终南虚境,是大衍五祖闭关推演天地法度之地。姜祖拆纲之举,外界只道是破而后立,是革新之道。可若真如夙业所言……那漏掉的“自省”,便成了整个秩序体系最致命的盲区。它不会立刻爆发,却会如慢性毒药,让所有依循此秩序运转的存在,在不知不觉中丧失纠错能力——今日是三界崩坏,明日或许就是诸天同寂。
“是谁干的?”楚墨声音低沉如铁。
夙业却未答,只将目光投向远处茫茫空无:“你猜,若本尊不拦着,他们几个会不会联手查下去?”
楚墨沉默片刻,忽而一笑:“不会。因为查下去,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他们自己当年签字画押、默许‘蚀刻’植入诸天律令的那份《共议契》。”
夙业拍手:“聪明!”
她指尖一勾,三枚界印倏然消散,唯余三缕青烟盘旋不去:“当年签契的,不止他们五个。还有宙宇二尊、度厄祖师、甚至……浮黎天意。”她特意停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楚墨,“你那位师尊,也按了指印。”
楚墨眼睫微颤。
天意从不妄言。若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