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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6章 落魄王爷(第2/3页)

他临死前,用最后一口气把它塞了进去。而搜出这枚虎符的人,正是你亲自提拔的巡营都尉赵四海。”

王开瞳孔骤缩,喉结剧烈起伏,却终究没再开口。

“赵四海今晨已自缢于军营柴房。”厉宁声音陡然转冷,“他在遗书里写:‘王将军命我焚毁段豹尸身,再嫁祸于北狄细作,我做不到。我娘还在白水寨种地,她常念叨,段豹当年替她家修过水渠。’”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满地枯叶,打着旋儿扑向王开脸面。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却不再挣扎,只喃喃道:“……是范将军下令。”

“本侯知道。”厉宁垂眸,“所以本侯没杀你,也没立刻攻范府。因为本侯要当着全城将士的面,把话说清楚——不是为了给你活路,而是为了给镇北军留一条活路。”

他猛地提高声量,一字一顿:“段豹不是死于北狄之手,是死于自己人之手!白水寨三百户百姓不是被马匪屠戮,是被镇北军副将亲手推入火坑!而你们——”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身后肃立的镇北军将士:“你们这些年忍着同袍被诬、妻儿被辱、乡里被斥,是以为范轻舟真能带你们重振镇北军威?还是觉得只要低头装哑,就能换来一碗安稳饭吃?”

人群静得可怕。连风声都似被掐住了喉咙。

一名独臂老兵突然跨前一步,单膝跪地,重重叩首:“侯爷!末将李二狗,原是段豹麾下火长!那日黑风坳,我亲眼看见李崇带着人烧了粮车!他们……他们连伤兵的药包都抢了!”

“我作证!”又一人出列,是位满脸雀斑的年轻兵卒,“我舅父在范府当马夫,听见王开对范将军说:‘段豹不死,镇北军永远姓厉,不姓范!’”

“我也听见了!”“我婆娘在范府浆洗,看见他们往段豹的药里掺砒霜!”“我弟弟就是白水寨的,他死前攥着半块烙饼,饼上还沾着范府厨子用的花椒粉!”

声浪如潮,一句句砸在青石板上,震得监牢铁门嗡嗡作响。

王开终于崩溃,嘶吼出声:“够了!够了!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范将军不知情!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本侯自会去问。”厉宁冷冷道,“但你知情、你动手、你封口、你灭迹——你手上沾的,是二百七十一双没来得及握住孩子手的父亲的手,是十七个活下来却再不能站起来的少年的脊梁骨!”

他忽而抬手,朝于笙示意。

于笙立即捧上一方檀木托盘,上面覆着素白麻布。

厉宁亲手掀开——是一只半腐的断手,手腕处套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镯,镯面刻着“段”字。

“这是段豹的左手。”厉宁声音低沉,“他断臂时,求张非留着这只手。他说……他答应过老娘,要带着这只手回家,替她端三年茶,扫十年院。”

全场哗然。

段豹猛然抬头,泪水混着血水淌下,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哭声溢出。

厉宁蹲下身,与王开平视,眸中无怒无悲,只有一片沉渊般的冷寂:“王开,你可知大周律《军律篇》第三条?”

王开嘴唇哆嗦:“……擅杀同袍者,凌迟。”

“错。”厉宁摇头,“是‘枭首示众,籍没三族,坟茔掘毁,碑文铲平,永不得入宗祠,子孙不得科举’。”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本侯今日不杀你,不是饶你,是留你一命,亲眼看着——范轻舟怎么倒,镇北军怎么正,猎羊城怎么活过来。”

王开浑身剧颤,眼珠暴突,喉中咯咯作响,竟生生晕死过去。

“拖下去,关进死牢最底层,每日一碗清水,一勺糙米。”厉宁起身,拂袖,“待本侯审完范轻舟,再来取你项上人头。”

“是!”金牛抱拳,挥手命人拖走王开。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白鹤策马奔至阶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侯爷,夫人已至东门;范将军……拒不出府。”

厉宁眉峰微蹙。

白鹤低声道:“范将军说,他身为镇北将军,岂能听凭一介侯爷在监牢前设堂审官?此例一开,纲常尽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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