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被钉在半空!有的喉头穿孔,有的眉心贯透,有的被三矢并穿,硬生生钉在倒塌的旗杆上,像一串被钉死的黑色蝙蝠!
最后一人堪堪跃至厉宁身前三步,手中短刃已递至他心口三寸,却骤然僵住——一截染血的弩矢,正从前胸透出,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
他缓缓低头,看着胸前汩汩涌出的血,喉咙咯咯作响,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便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唯有厉宁额角血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地面,洇开小小的、暗红的圆。
他抬袖,随意抹去血迹,目光重新投向城墙。
韩腾已被亲卫拖至女墙之后,只露出半张惨白扭曲的脸。
厉宁开口,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风声与余烬噼啪:
“韩腾,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向上。
“本侯数到三。”
“一。”
城墙上,一名北辰老卒忽然扔掉了手中长矛,“哐当”一声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解开甲胄,一步步走向城墙边缘,对着厉宁的方向,深深一揖,然后纵身跃下。身影坠入黑暗,良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二。”
又一名北燕校尉扯下肩甲,丢下腰刀,默默走到城垛边,抱拳,躬身,纵身。
第三名、第四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解甲、弃兵,有人默默跪倒,朝着北辰方向磕了三个响头;有人掏出贴身珍藏的娘子绣的香囊,塞进嘴里,狠狠嚼碎咽下,然后跳下。
这不是溃逃,是归还。
归还被强征的躯壳,归还被篡改的忠义,归还被践踏的尊严。
韩腾在女墙后疯狂嘶吼:“回来!谁敢弃甲,诛灭九族——!”
可没人回头。
只有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吹过残破的城墙,吹过沉默的尸体,吹过那一片片空荡荡的铠甲与兵器。
厉宁的手,缓缓落下。
“三。”
他没有再看城墙一眼,转身,走向那五门尚在余温中的镇安炮。
“薛集。”
“末将在!”
“炮膛清理完毕,装填新弹。”
“是!”
“郑镖。”
“末将在!”
“传令各营:凡弃械投降者,即刻登记姓名籍贯,分发干粮清水;凡持械顽抗者,格杀勿论,尸首集中焚化,骨灰扬于白狼川,永不得入土!”
“遵命!”
厉宁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千疮百孔的凉门城——城门洞开,城墙塌陷,旌旗倾颓,唯有一杆残破的“凉”字大纛,在风中无力飘摇,旗面焦黑,字迹漫漶,像一道溃烂的伤疤。
他忽然笑了。
“辰露。”
“嗯?”
“传我将令,明日辰时,于凉门城废墟之上,立‘北寒通商碑’。”
“碑文写什么?”辰露轻声问。
厉宁望着东方天际,那里,一线微白正悄然刺破浓云。
“就写——”
“此地,昔为荒芜,今为通衢;昔为刀兵,今为市井;昔为藩篱,今为腹心。凡我北寒治下,无贵贱之别,无夷夏之分,唯勤者授田,唯勇者授勋,唯智者授职,唯诚者授信。天道昭昭,不欺赤子;王道荡荡,不弃微尘。”
他顿了顿,声音渐低,却更沉:
“落款——大周逍遥侯,厉宁。”
话音落,东方天光乍破,一道金芒如剑,劈开云层,正正落在他肩头,也落在那五门黝黑炮口之上,反射出凛冽寒光。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