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栖凰城八百里加急!韩腾重伤昏迷,太医署断言,恐难逾七日!”
帐中无人惊呼。
仿佛一切,早已写在昨日那盏未熄的灯影里。
辰露终于转过身,面向众将,目光澄澈如洗:“本宫即日起,以王后监国之权,代掌凉国六部印玺。即刻颁旨:北境驻军,乃凉国屏藩,凡扰军者,视同叛逆;凡通敌者,诛三族;凡……”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陈夺手中那本薄册,声音渐柔,“凡我凉国子民,愿入北境军籍者,免赋三年,授田五十亩,另赐‘宁’字铁牌一面,持牌者,北寒诸关,永不开拒。”
郑镖第一个单膝跪地,铠甲铿然:“末将郑镖,愿为王后效死!”
陈夺紧随其后,抱拳沉声:“末将陈夺,愿为侯爷、为王后,镇守凉境,寸土不让!”
薛集、太史涂、一众将领齐刷刷跪倒,声震帐顶:“吾等,愿效死命!”
辰露没有扶,也没有应。
她只是微微颔首,然后抬手,轻轻按在厉宁搁于案边的手背上。
那只手,宽厚,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她的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
厉宁没有动,只将手掌轻轻翻转,反手将她的手覆在自己掌心。
帐外风起,卷起一角帐帘,吹动舆图一角,露出底下压着的一纸密信——火漆未启,却已可见落款处,一枚小小的、新鲜的朱砂凤印。
那是辰露昨夜亲手所钤。
凤印之下,一行小楷力透纸背:
【宁可负天下人,不负君一诺。】
帐中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融成一片浓重而坚定的墨色。
风过,烛火复稳。
影子依旧相叠,如松如柏,如山如岳。
而远方,栖凰城的方向,天边正缓缓裂开一道金线。
晨光,已破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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