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带着韩腾来到了凉门城的中心广场之上。
此刻所有还能动的凉国士兵都被聚集在了此地,一个个垂头丧气,就像是那霜打的茄子一般。
兵器被收了。
盔甲也被收了。
此刻完完全全就是俘虏!
一见到韩腾,众将士立刻起身,但是这一刻,他们竟然都保持了沉默,没有人说什么。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凉军大败!
连他们的王也已经被俘虏了,这一刻,有人悲戚,却还有人幸灾乐祸。
其中自然有北辰的人。
但也有北凉原本的士兵,因为这喜人原本......
“好办!”厉宁声音不高,却如铁钉凿入青砖,帐中众人一时都静了下来,连郑镖都止住了拍陈夺肩膀的手。
他缓步踱至案前,掀开一方青布——底下压着的,是北寒军最新制出的三张图样:一张为火药配比图,一张为硫磺提纯流程图,最后一张,则是一幅精细到寸寸标注的“凉国青楼分布舆图”,密密麻麻,红点如血,标着三十一家青楼所在,其中十七家,皆在凉国北境三州腹地,紧邻厉家军驻扎的七座军堡。
“诸位可知,凉国青楼,为何近半年暴涨?”厉宁指尖点在舆图上最北端一座名为“倚月阁”的楼名之上,“不是凉人好色,是有人推波助澜。”
陈夺瞳孔一缩:“侯爷早有察觉?”
“不是察觉。”厉宁抬眸,目光沉如寒潭,“是我在东山缴获的凉国户部密档里,亲见了一道未发的诏令草稿——‘准北辰商帮以‘惠民坊’之名,于边关设乐籍所三十处,凡入籍者,免三年徭役,赏田五亩’。”
帐内骤然死寂。
薛集喉结滚动:“北辰商帮……不就是北辰王室暗中掌控的盐铁转运司?”
“正是。”厉宁冷笑,“他们不是在开青楼,是在建情报驿栈。每一座青楼,背后都有两名‘账房先生’、三名‘梳头嬷嬷’、六名‘唱曲姑娘’,其中至少三人,是北辰秘训的‘莺语卒’——专精唇语、香料识辨、酒中下药、枕边套话。她们不必真动情,只要让将士多饮一杯、多说一句、多笑一声,便够了。”
郑镖脸色铁青:“那……我军将士岂非日日置身狼窟?”
“不。”厉宁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正面刻“厉”字,背面铸一朵云纹,云中隐现半轮弯月——正是辰露王后亲赐的凉国王室信物,“本侯已请辰露王后颁下一道‘王后敕令’,即日起,凡凉国境内青楼妓院,一律归入‘掖庭署’直辖,所有乐籍女子,须经掖庭验身、录籍、赐腰牌,腰牌背面印王后凤印,凡无此牌者,以细作论处,立斩不赦。”
陈夺怔住:“可……可掖庭署早已被韩腾废置多年,如今哪来的官吏执行?”
“有。”厉宁嘴角微扬,“辰露亲自点了十二位旧掖庭女官,皆是当年随她从北辰嫁来凉国的老宫人,个个识字通律、擅察人心,且忠心不二。她们今晨已由凉国南境秘密入北境,混在运粮车队中,三日内必抵我军驻地外围。届时,她们将以‘王后特遣使’身份,持敕令入各州府衙,强令地方官配合清查——若州牧敢抗命,辰露已授我密旨:可先斩后奏。”
帐中一片抽气之声。
薛集喃喃:“这……这不是逼着凉国朝堂撕破脸么?”
“就是要撕。”厉宁目光凛冽,“韩腾若敢杀这十二人,便是当众打辰露耳光,等于自承其妻失德、失权、失信;若他不敢杀,那就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安插的‘莺语卒’被一个个扒出、审问、杖毙。更妙的是——”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案角,“这些女官清查之时,会刻意放出风声:王后疑心韩腾私蓄‘鬼面军’,欲借青楼掩护,招募死士刺杀北境大将。你们猜,北辰那边,听到了会怎么想?”
郑镖猛地一拍大腿:“好一招借刀杀人!北辰与韩腾本就面和心不和,这一吓,北辰王必然连夜召心腹密议——韩腾是不是真要反?是不是已勾结外敌?是不是该提前扶个新凉王上位?”
“不止。”厉宁起身,走到舆图前,用朱砂笔在凉国西南方向重重一点,“辰露已密信传回,西南九原郡守,乃是她生母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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