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辰露？

厉宁的目光盯着韩腾。

韩腾却是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笑得肆无忌惮，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惊惧，好像那两口酒真的就让韩腾的胆子大了起来。

“厉宁！”

韩腾竟然拄着椅子扶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敢做不敢当吗？”

厉宁却是反问了一句：“不叫侯爷了？胆子这么快就变大了？”

韩腾却是好像没有听见厉宁的话一般，大声道：“本王知道，辰露长得顶！是个男人就受不了她的手段！”

“可是厉宁……”

“作为过来人本......

“好办！”厉宁声音不高，却如铁钉凿入青砖，帐中众人齐齐一静。

他起身，缓步走到悬挂于帐壁的北寒舆图前，指尖在凉国边境线上缓缓划过，停在一处名为“落雁坡”的山坳——那里，正是两万驻军大营所在。山势陡峭，三面环崖，唯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凉国腹地，易守难攻，亦易藏匿。

“陈夺。”厉宁未回头，只道，“你带回来的硫磺石，运了多少？”

“回侯爷，共七千三百二十一车，每车二百斤，皆经密闭陶瓮封装，外覆桐油浸麻布，再以铁箍加固。自去年冬至起，分作三百二十七批，暗中转运，未曾暴露一丝火气。”

厉宁颔首：“硫磺运进来了，硝石呢？”

“硝土已在上寒城西三十里设灶熬炼，成粉后混入石灰、木炭，压制成块，再以蜡封，随粮草车混入军中。如今已备足六千斤，另存粗硝三万斤于寒都地下窖。”

“够了。”厉宁终于转身，目光如刃扫过诸将，“既然他们想用青楼瓦解我军心，那本侯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釜底抽薪。”

薛集皱眉：“侯爷莫非真要……禁绝青楼？可凉国不归我治，鞭长莫及啊。”

“谁说要禁凉国的青楼？”厉宁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暖意，“本侯禁的，是自己人的床。”

帐中一寂。

郑镖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嘶——侯爷！您该不会是要……给将士们成亲？！”

厉宁没答，只从案上取过一本硬皮册子，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左列是北寒籍贯、年龄、家中父母兄弟姊妹，右列却是字迹不同、墨色各异的女子名讳，旁注“愿嫁”“已纳采”“待合卺”等字样，末尾皆有红指印。

“这是什么？”太史涂凑近看了两眼，瞳孔骤缩，“这……这不是我们军中士卒的婚配名录？！”

“不是名录。”厉宁合上册子，声沉如钟，“是军令。”

他踱至帐中，环视众人：“自即日起，凡驻凉两万将士，凡年满二十、军龄三年以上、无劣迹、无逃役、无酗酒滋事者，准予报备婚配。北寒军户所已与凉国礼部‘通牒’——以‘和亲抚边’为名，由我北寒遣女五百人赴凉，充作军属，随营而居。”

“什么？！”陈夺失声，“五百？侯爷，我们哪来五百女子？！”

“不是‘我们’出，是‘凉国’出。”厉宁眸光冷冽，“辰露王后昨日已密诏凉国各州县：凡家有适龄女子、身世清白、愿随军属边者，官赐绢帛十匹、米二十斛、免役三年，其父兄若为军户，另加田五十亩。若不愿者，亦不强求——但凡查实其家有女而匿不报者，罚银百两，永不得应吏试。”

帐内哗然。

薛集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拿王后的印信，替咱们征媳妇儿？！”

“不。”厉宁摇头，“是辰露王后，以凉国正统之名，行北寒安军之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夺脸上：“你可知，为何她肯签这道诏？”

陈夺怔住，迟疑道：“因……因侯爷与王后……”

“不。”厉宁打断他，“因她比谁都清楚——若我军溃于青楼裙下，凉国必乱；若凉国再乱，第一个死的，就是她辰露。”

帐中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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