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辰露神色微变：“今夜？”

厉宁不再答话，只从枕下抽出一柄短匕，抛给她。

匕鞘乌沉，无纹无饰。辰露拔出寸许，寒光凛冽，刃上竟隐隐浮动着一层极淡的靛青雾气。

“‘青冥’。”厉宁道，“此匕淬过北寒极渊寒铁，沾血即封脉，见风即蚀骨。韩腾今夜子时，必遣死士入你寝帐——不是杀你，是‘请’你回凉州，即刻完婚。他等不及了。”

辰露握紧匕首，指尖泛白：“你怎知……”

“因为本侯今晨收到密报，韩腾亲卫‘影狼’七人，已混入凉门城商队，藏于西市永丰号粮仓。他们随身带的不是刀，是七枚‘同心蛊’子蛊——此蛊一旦入体，母蛊在韩腾手中，你生则蛊活，你死则蛊暴，爆裂时血肉尽化脓水。”

辰露脸色霎时雪白。

厉宁却已转身，披上外袍：“你不必谢我。这匕，是借你防身；这消息，是卖你的情。辰露，本侯帮你，不是因为你可怜，也不是因为你美——是因为你够狠，也够聪明。而一个够狠又够聪明的女人，若能站在我这一边，比千军万马更有用。”

他走到帐门，忽而停步，背对着她，声音低沉：

“还有一事，你须牢记——韩腾右肩胛骨下，有一颗朱砂痣，形如枣核。那是他十六岁弑兄夺权时，被其兄临死反扑，以簪刺入皮肉，血沁入肤，年深日久，凝而不散。你若有一日，真握刀抵住他咽喉……别砍脖子，往那里扎。”

帐帘落下。

辰露独坐床中，掌中匕首寒意刺骨，膝上素笺温软如初生婴孩的肌肤。她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脚踝，那截白生生的小腿尚留着方才席地而坐时沾上的淡淡尘灰。

原来所谓盟约，从来不是并肩而立，而是彼此把最深的刀，递到对方手上，再笑着问一句：“你敢握吗？”

她将匕首缓缓插回鞘中，动作轻柔，如同收殓一件圣物。随后取出一方素帕，蘸了案上凉茶，仔仔细细擦净脚踝与足心的灰尘。

擦毕，她整衣，束发，将玄鳞令贴身收于襟口，素笺叠好纳入袖袋。最后，她拿起那张盖着三枚官印的绢纸，就着烛火，一点一点，烧成灰烬。

火光映照下，她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只剩一种近乎冷硬的澄澈。

帐外，更鼓声起，三更。

凉门城西，永丰号粮仓深处，七道黑影正悄然剥开粮袋，露出底下森然寒光的钩镰与淬毒短弩——他们不知道，仓顶横梁之上，一双眼睛已盯了他们整整两个时辰。

而厉宁负手立于主帐之外，仰望星斗。北斗第七星，明灭不定。

他忽然抬手，掐诀，唇齿微动。

三百步外，一支埋伏在枯井中的斥候小队，同时摘下耳中特制蜡丸——刹那间，耳内嗡鸣尽消，十里之内虫鸣风响，纤毫毕现。

同一时刻，凉门城南驿馆内，一名老僧推开窗，将一盏青灯置于檐角。灯焰摇曳，映出墙上一幅新绘的《金刚怒目图》——画中怒目金刚左眼，正滴下一滴鲜红朱砂，顺着墙壁蜿蜒而下，如一道无声血泪。

辰露不知，她方才擦净的那双脚踝上，其实早已被人以秘法点下七枚微不可察的银针——此刻，正随着她心跳，微微搏动。

而厉宁，始终未回头。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不是明日校场那一声炮响。

而是今夜。

是此刻。

是她独自坐在那张大床上，面对黑暗，选择握紧匕首，还是松开手掌。

风过帐角，烛火猛跳三下，倏然稳定。

帐内，辰露已端坐如仪，双手交叠于膝，闭目，吐纳。

她听见了。

听见了西市方向，第一声瓦片轻响。

听见了自己血脉奔流之声，如江潮，如鼓点，如万马奔腾，踏碎长夜。

她睁开眼。

眸中无惧，无怒，唯有一片冰封千里的雪原，与雪原尽头，初升一线的、不肯坠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