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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洪亮，字字传入万人耳中。

厉宁迈步而出，夜风掀起他袍角，露出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古剑。

剑鞘乌沉，隐有龙纹。

他仰头，望向城楼之上猎猎招展的凉国玄旗，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全场喧哗：

“韩腾。”

“本侯给你三日。”

“三日之内，凉国废‘圣旨’之制，改称‘王谕’；撤昊京盐铁分衙，设通商总署；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乘素轿，最后落回韩腾脸上，一字一顿：

“立辰露为共治王后，诏告天下，此后凉国军政大事，凡涉国本者，须王与王后共议而决。”

全场死寂。

韩腾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共治王后？

这意味着辰露将拥有与他等同的印玺、同等的诏令权、并列的宗庙祭祀位份……更意味着，从此以后，凉国再无“韩氏独尊”，只有“韩辰并立”。

这才是真正的剜骨削权。

辰露站在厉宁身侧，一袭素衣，静静望着韩腾。

她没笑，也没哭。

只是慢慢抬起右手，将腕上那只翡翠镯子，轻轻褪了下来。

镯子滑落掌心，温润碧绿，映着火光，像一汪凝固的春水。

她低头，看着镯子，忽然想起十岁那年，韩腾初入辰国使馆，蹲在她面前，亲手给她戴上这只镯子，笑着说：“露儿真漂亮，将来定是天下第一美人。”

那时她信了。

如今镯子还在，手腕却空了。

她将镯子放进厉宁手中。

厉宁低头，只觉那翡翠沁凉入骨。

辰露没看他，只望着韩腾，声音清越如击玉：

“王上，这镯子，还你。”

韩腾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就在此时，城楼之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长啸——

那乘素轿的轿帘，被一只枯瘦的手猛然掀开！

轿中妇人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直直盯着辰露，嘶声力竭：

“露儿！快跑！！他不是你父亲——他是毒杀你父王的凶手！！”

火把噼啪炸响。

风，突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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