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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捋顺章程、迈向正规化(8K求月票)(第1/3页)

“汪呜呜!”

张景辰刚迈步进到自家院子里,小黄就摇头晃脑的缠了上来。

“去!”

“呜嗷~”小黄咬着他的裤脚往自己的狗窝里面拽。

张景辰没办法了,直接给小黄抱了起来,摸了摸它...

雪还在下,没完没了地落,像谁把一整条天河倒扣在了青石镇上空。屋檐结着冰棱,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刀子似的寒气,刮得人耳根生疼。我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棉袄,蹲在灶台边往炉膛里添柴,火苗舔着锅底,咕嘟咕嘟响着,一锅姜糖水正冒着细密的白气,甜腥里混着辛辣,直冲鼻腔。

阿婆坐在炕沿上,腿上盖着褪色的蓝布棉被,手里捏着一把铜制拨浪鼓,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慢得像是数着自己的心跳。她今早又咳了一回,痰里带星点暗红,可她不肯去医院,只说“老骨头不怕冷,怕的是药苦”。我偷偷把听诊器塞进她枕头底下——那是前天从卫生所老张那儿借来的,还没还。他压低声音叮嘱:“肺上有点啰音,得查,拖不得。”我没敢告诉阿婆,只把听诊器擦了三遍,铜面映着窗纸透进来的灰光,像一面蒙雾的镜子。

墙角那只搪瓷缸子还搁在原处,缸身上“劳动模范”四个红字早已掉漆,露出底下泛黄的铁皮。缸里泡着半截人参——不是什么野山参,是昨儿赶集时在供销社后巷跟个穿黑棉袄的老汉换来的,五斤地瓜干加两包飞马牌香烟。老汉袖口磨出了毛边,指甲缝里嵌着黑泥,递参过来时手抖得厉害,却盯着我眼睛说:“这参不假,是俺家祖坟边上长的,雪埋七天,挖出来才活。”我信了,因为他说这话时,雪粒正噼啪敲打他帽檐,和我昨夜梦里那场雪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舀了一勺姜糖水,吹凉,端到炕边。阿婆没接,只是抬眼望着我,目光穿过我肩膀,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上。照片里她穿着簇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我,我爸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嘴角翘着,可眼神却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不清底。照片右下角用铅笔写着:1975年冬·雪晴。字迹歪斜,是我爸写的,笔画里带着一种克制的颤抖。

“你爸走那天,也下这么大的雪。”阿婆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拎着个帆布包,里面就装了三本书、一把剃须刀,还有……”她顿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拨浪鼓的把手,“还有你妈留下的那枚银顶针。”

我喉咙发紧,没接话。银顶针的事我知道——去年翻旧箱子,在一只锈蚀的铁皮饼干盒底层摸到它,内圈刻着“林淑云”三个小字,背面还錾着一朵极细的梅花。我拿去镇上银匠铺问价,老师傅戴着眼镜凑近看了半天,摇头:“这工艺,八十年代初就绝了。顶针主家怕是早不在了。”我没告诉他,林淑云是我妈的名字,而我妈在1982年夏天一场暴雨后,再没走出过青石镇东头的芦苇荡。

灶膛里一根松枝突然炸开,噼啪一声脆响,火星溅出来,落在我的棉袄袖口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我下意识缩手,却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叩门声——不是敲,是撞,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却固执,像某种迟来的叩问。

我起身去开门,阿婆却在我背后轻轻说了句:“别开太急。”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积雪从门楣簌簌滑落。门外站着赵建国,镇派出所的协警,制服领口敞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他左手里攥着一张折皱的纸,右手拎着个黑塑料袋,袋口敞着,露出半截冻硬的猪蹄。

“李卫国。”他叫我的名字,没抬头,视线落在我脚上那双露趾的棉鞋上,“所里刚接到电话,省城刑警队来人了,今早上的火车,下午三点到镇站。点名要见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有根弦猛地崩断。省城刑警?见我?我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面装着今早刚抄下来的中奖名单复印件,那十组数字还带着油墨未干的微涩气味。211、621、1975……1975。我喉结上下滚了滚,指甲掐进掌心。

“为啥?”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干得像枯叶摩擦。

赵建国终于抬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三秒,又移向屋里阿婆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他把那张纸塞进我手里。是份手写的协查通报,钢笔字洇了水渍,像是被汗浸过:“……嫌疑人曾于1982年7月12日至15日期间,在青石镇东芦苇荡一带活动,特征:男性,约三十岁,左耳垂有痣,随身携带一枚银质顶针,内刻‘林淑云’,背面梅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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