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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时安已松开手，转身走向防御圈城墙。他脚步不快，可每一步落下，脚下水泥地都悄然浮起一枚细小的明黄光点，如萤火随行。“告诉所有基地市——从现在起，所有人工太阳、所有不灭提灯、所有燃炬篝火，全部降低功率至30%。把省下的能量，全部灌入‘薪火种源’。”

“那……那会让防御圈光域收缩！很多人会看到黑暗扑到眼前！”

“让他们看见。”时安登上城墙，迎着三百米外那片翻涌如墨的黑暗，声音清晰得如同宣告，“看见黑暗，才能记住光的样子。记住光的样子，才敢把光……种进黑暗里。”

城墙下，第一批被唤醒的升变境强者正列队集结。小血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浊澪的斗篷边缘焦黑卷曲，砺锋眼底血丝密布，却个个腰杆笔直。他们没问为什么，只默默取出会员卡，卡面在微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质光泽。

时安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粒比米粒还小的明黄光种，静静悬浮。

它不刺眼，不灼热，却让周围三十米内的黑暗本能退却半尺，如同畏惧君王的臣子。

“第一枚种子，种在哪？”砺锋沉声问。

时安的目光，越过城墙，越过那片令人窒息的墨色，落在远方——那里，本该是天南城最大的生态农业园，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而废墟中央，那座由钢筋沥青堆砌的畸形灯塔，幽蓝火焰正微微摇曳。

“种在它脚下。”时安说，“让它看看，真正的光，是怎么长出来的。”

他屈指一弹。

光种划出一道柔和弧线，无声坠入黑暗。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

只有一声极轻的、仿佛蛋壳碎裂的“咔”。

紧接着，以光种坠落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荡开。涟漪所过之处，翻涌的黑暗如沸水遇雪，嘶嘶蒸发，露出下方龟裂的焦黑土地。土地上，一株嫩芽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土、抽枝、展叶——叶片透明如水晶，脉络中流淌着明黄微光，每一片叶尖，都凝着一粒微小的、恒定燃烧的灯火。

那灯火，比不灭提灯更静，比人工太阳更韧，比所有人类造物更……古老。

它不驱暗。

它只是存在。

而存在本身，就是对黑暗最锋利的解构。

远处，废墟灯塔上的幽蓝火焰猛地狂舞，仿佛在咆哮，又似在……颤抖。

时安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株水晶幼苗在黑暗中舒展枝桠，看着它第一片叶子上凝结的灯火，轻轻呼出一口气。

黑暗时代的第一天，结束了。

而光的时代，刚刚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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