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顶帽子,是我在关岛修完企业号返航时,舰长亲手给我戴上的。明天我就把它钉在东方船厂的旗杆上。”
一个一直缩在角落的老兵突然站起来,膝盖撞得筏底咚咚响。他掏出裤兜里那张皱巴巴的披萨传单,就着防水灯的光,用指甲在背面飞快划拉:
“致西雅图第八大道披萨店老板:你放菠萝是你的自由,但你敢放葡萄干,老子到了东方第一件事就是游回来烧你店——等我学会游泳再说。”
哄笑声炸开,带着咸腥的哭腔。
奥尔特没笑。他盯着潜艇指挥塔,看着两名穿深灰工装服的东方技术员已站在围壳顶部,其中一人举起一台平板,屏幕亮起幽蓝微光——那不是军用加密频段,是民用船舶AIS信号界面,坐标、航速、吃水深度一目了然。另一人则向他们这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间到了。”奥尔特收起喇叭,转身踩上相邻救生筏,“各筏负责人,检查缆绳连接,确认全员穿戴救生衣,关闭所有防水灯。”
“等等!”光头老兵突然嘶喊,声音劈了叉,“你们真信他们?真信一艘核潜艇会来接一群……一群连医保都断了的废物?”
奥尔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不信?”奥尔特反问。
光头老兵胸口剧烈起伏,没回答。
奥尔特从贴身内袋掏出一个火漆封印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一枚朱红篆章——不是美国国玺,是东方某造船集团的公章,边缘还残留着墨香。
“这是你三个月前签的合同副本。”奥尔特把信封抛过去,“原件在你女儿艾玛的保险柜里。条款第三条写着:若你未能抵达指定坐标,甲方有权终止对你家属的所有医疗资助,并将你女儿的假肢研发项目移交其他团队。”
光头老兵手抖得接不住,信封掉进海水,又被他一把捞起,死死攥在汗湿的掌心。
“现在,”奥尔特声音沉下去,“你还要跳海游回去么?”
没人再说话。
缆绳在黑暗中被一节节系紧,十一艘救生筏连成浮动的岛屿。潜艇开始缓慢转向,螺旋桨搅动的水流推着筏群缓缓移动。东方技术员放下舷梯,合金踏板无声搭上最外侧筏沿,梯级上蚀刻着中英双语小字:“欢迎回家”。
汤普森第一个踏上梯子。他没看身后,只是把右手按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指腹摩挲着那些细微的凹凸刻痕——那是中文的“长安”二字。
当最后一名老兵消失在潜艇舱门时,奥尔特独自留在最后一艘筏上。他解开救生衣扣子,从内衬夹层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是艾玛的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稚嫩字迹:“爸爸修的船,要带星星回来”。
他凝视片刻,撕下照片一角,塞进嘴里嚼碎咽下。然后把剩余部分对折两次,点燃。火苗舔舐纸角,映亮他眼中未干的水光。
潜艇舱门无声合拢。
海面重归黑暗,只剩几片被浪卷起的纸灰,在月光下飘向东方。
同一时刻,西雅图市政厅地下车库。
雷神蜷在防弹车后座,手指神经质地抠着真皮座椅缝线,指甲缝里全是血痂。车载显示屏反复播放一段模糊监控:两个穿市政工程服的男人提着工具箱走进车库B区电梯,箱角隐约可见磨损的蓝色油漆——那是雷神公司维修部的统一配色。
“他们用了我的工牌。”雷神声音发颤,“芬奇那个老畜生临走前,把全套门禁权限转给了莫里森……莫里森又分给了三个人……”
外昂靠在车门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银色U盘——雷神公司服务器最新版密钥生成器。他没看雷神,目光落在车库顶灯投下的影子里:那里有三道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红外激光交叉点,正随着通风管道气流微微晃动。
“莫里森知道你今天会来这儿。”外昂忽然说。
雷神猛地抬头:“什么?”
“他给你发了四次短信,提醒你检查车库安保系统升级进度。你回了‘知道了’,没点开附件。”外昂弹了下U盘,“附件里是实时监控数据流,能显示所有激光传感盲区。”
雷神脸色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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