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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
一个清亮、短促、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女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平台上的死寂!
声音并非来自身后,也非来自雾中。它就在我耳边响起,近在咫尺,却又仿佛来自某个无法定位的维度。我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耳廓。
哨兵的动作,顿住了。那三枚高速旋转的钻头,嗡鸣声陡然拔高一个尖锐的音阶,随即戛然而止。黑色的头盔曲面,极其轻微地、向左偏转了不到五度。
它在“听”。
而我,心脏几乎跳出喉咙。这声音……这声音我认得!不是记忆里的幻听,是刚刚才听过的声音!是那个在幻象碎片里,留下“种下火种”遗言的女人的声音!可她在哪里?!
我猛地扭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扫过身后空旷的平台、翻涌的雾霭、断裂的金属骨架……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卷着灰烬,呜咽着掠过。
就在我失神的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哨兵黑色头盔的曲面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串幽绿色的、极其细小的字符,如同活物般游动、重组。那不是任何我认识的文字,却在我看到的第一眼,大脑深处便自动解析出其含义:
【逻辑锚点:‘林砚’。身份确认:‘方舟’第七集群首席工程师。权限序列:Alpha-7。】
【指令覆盖请求:来自‘静默信标’(源代码ID:Eve-0)】
【覆盖状态:接受。执行中……】
绿色字符飞速滚动、消散。哨兵指向我心脏的钻头,缓缓放下。它僵硬地、以一种非人类的精确度,向我——向林砚——行了一个标准的、带着钢铁质感的军礼。手臂落下时,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如同精密轴承咬合的“咔”声。
然后,它转身,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平台边缘那片翻涌的灰白雾霭。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回头。它那瘦削的身影,融入雾中,像一滴水汇入大海,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它从未出现过,又或者,它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指令。
平台重归死寂。只有风,还有那“咚…咚…”的搏动,愈发清晰,愈发沉重。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腕内侧的烙印,热度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的刺痛。我低头,看着那张印着我自己照片的黑色卡片,又抬头,望向远处雾霭深处,那搏动声传来的方向。
“Eve-0”……“伊芙”?那个女人的名字?
我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擦额头上冰冷的汗,而是伸向平台中央,那座流淌着暗金熔岩的黑色高塔顶端——悬浮着幽蓝光球的“静默信标”。
指尖距离那光球还有半尺,一股无形的斥力便已传来,带着细微的静电麻痒。视野中,幽蓝数据流最后一次刷新,字体异常巨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播种者’协议激活。】
【第一阶段:信标校准。】
【执行者:林砚(权限:Alpha-7)。】
【倒计时:00:05:00……00:04:59……】
数字开始跳动。
我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铁锈、臭氧与冷却液寒意的空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入肺腑,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感。我向前,一步,再一步。靴子踩在格栅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与远处那沉闷的搏动,渐渐……渐渐……开始同步。
咚。
咚。
咚。
不是被动的承受。是回应。
我伸出手,五指张开,迎向那颗幽蓝、冰冷、承载着未知使命的光球。指尖的皮肤,在惨淡光芒下,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金属光泽。
雾霭深处,那搏动声,似乎……微微加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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