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全球仅存数件,拍卖行连图录都不敢印高清图。而他的箱子里,躺着一份百年前的原始拓片!
他合上册子,指尖冰凉。原来不是运气好,是血脉早埋好了伏笔。曾祖父当年买的不是古董,是“未来”。那些被他当成杂物堆在角落的佛龛、夜明珠、秘色瓷盘,或许正是某个湮灭王朝最后的呼吸。1.3亿?他忽然想笑。若按燕京博物院那位周老先生说的“带周天子名的青铜器不止一件”,若按弗利尔美术馆“子乍永宝鸟尊”的成交逻辑——那对鸟尊,一件在华盛顿,一件在他手里,而传说中,它们本是一对书房陈设……那么,他拥有的,岂止是藏品?是历史本身被撕下的一页,被赫伯特家族当柴火般烧了百年,如今火星未熄。
楼梯传来轻微脚步声。苏杰瑞闪电般合上樟木箱,用袖口抹去箱盖上新沾的指纹,又顺手抓了一把灰,胡乱抹在自己刚擦过的天球瓶瓶肩。灰扑扑的,和旁边物件浑然一体。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重新挂上那副疲惫而礼貌的微笑,迎向拾级而上的老詹姆斯。
“苏杰瑞先生,”老詹姆斯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手里捏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冒昧打扰。我们请专家初步看了些图片,有些细节想再确认——比如这件天球瓶,您是否记得它最初入藏时的包装?还有这些青铜器,底座是否尚在?”
苏杰瑞的目光扫过照片。那张天球瓶特写里,瓶肩一圈新鲜灰迹格外扎眼。他心头微凛,面上却愈发坦荡:“包装?早没了。不过……”他顿了顿,指向收藏室另一端一个积满蛛网的柳条筐,“那里倒是有几个旧木盒,许是当年盛放它们的。底座?”他耸耸肩,“祖父喜欢把底座和器物分开陈列,说是‘各美其美’。至于在哪儿……”他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恐怕得翻三天。”
老詹姆斯笑了,眼角皱纹舒展:“那就辛苦您了。不过不必着急,明天专家就到,我们一道慢慢找。”他递过一张名片,烫金边角在昏暗灯光下微闪,“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今晚多谢款待,庄园的玫瑰园,比我们预想的更迷人。”
玫瑰园?苏杰瑞一怔。他家庄园里,只有两丛枯死的月季,根部还缠着去年没清理的塑料绳。他顺着老詹姆斯目光望去——窗外,铁艺栏杆外,确有一片黑黢黢的起伏轮廓,月光下影影绰绰,像凝固的墨浪。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不是玫瑰园。是葡萄田。是向日葵田。是苏杰瑞家族在战后变卖土地时,唯一坚持留下的三十英亩农田。老詹姆斯根本没在看花园。他在看土地。看这片尚未被估价、却随时能套现的“活资产”。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哪是买家?分明是拿着X光机来照他骨头的医生。他们谈价格,却先看田契;他们聊古董,却记下每一处霉斑的位置;他们说要避税,眼睛却盯着他口袋里那张写着“BVI信托”的草稿纸。苏杰瑞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笑着点头,声音平稳:“当然,明天见。”
送走车队,庄园重归寂静。苏杰瑞没回主屋,径直走向马厩旁一座废弃的工具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堆满生锈农具。他拨开一堆干草,露出地下一块松动的砖。撬开砖块,下面是个浅坑,坑里静静躺着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漆黑。他按亮屏幕,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名字:“顾浩筠”。
他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就在即将自动挂断时,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沪上口音的声音响起:“喂?”
“顾老。”苏杰瑞声音低得像耳语,“东西……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久到苏杰瑞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终于,那声音慢悠悠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嗯。我晓得。你曾祖父的日记,我看过七遍。”
“他……知道您还活着?”
“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卢芹斋’死了。死在1947年的上海码头,一船鸦片,三颗子弹。”老人轻笑一声,像枯叶摩擦,“可‘卢芹斋’的账本,没死。你家地下室里,有四十七件东西,编号在账本第一页。其中二十三件,刻着同一枚隐印——‘癸酉’。那是显王廿三年的干支。你擦掉的灰尘下面,有。”
苏杰瑞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想起自己擦拭天目盏时,指尖似乎触到过盏底一圈极细微的凸起纹路,当时只当是窑工随手刻的记号。
“顾老,他们……”
“他们?”老人打断他,语气忽然锋利如刀,“苏杰瑞,你记住,世上没有捡漏。只有‘守漏’。你曾祖父守了七十年,你母亲守了三十年,现在轮到你。守不住,就烧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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