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杰瑞已经主动露面,之前那点闷声发大财的想法,算是彻底泡汤了。
假如下次还有这样的活动,其他人恐怕也会防着他,这种“低价批发进货”的好事,估计持续不了太久。
这让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
车子驶离大英博物馆时,伦敦的阳光已悄然西斜,将摄政街两旁的铸铁路灯染成琥珀色。兰开斯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那张15.3米长的大王乌贼照片仍停留在相册首页,评论区最新一条热评刚刷新出来:“杰瑞发图前37分钟,‘克拉肯’词条冲上谷歌全球热搜第4,维基百科编辑量暴增2300%,连《自然》杂志官网首页都加了滚动横幅……这哪是捕鱼?这是往海洋神话里投了一颗核弹。”
莉莉安把头枕在他肩上,头发散落几缕扫过他颈侧,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真觉得那俩馆长敢把东西卖给你?”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兰开斯目光扫过车窗外掠过的乔治亚式联排别墅,“是他们已经没退路了。上次失窃案闹得满城风雨,董事会勒令他们三个月内提交‘历史库存清查报告’——可那些没登记的箱子,光是编号都得翻三百年老账。现在流行病封控松动,巡查组随时可能突击盘点,他们手里的赃物再不脱手,等来的就不是分红,是刑事起诉书。”
老卢西恩在副驾转过身,手里捏着那张烫金名片,指腹反复擦过“马丁·萨顿”四个字母:“他们选中我们,恰恰因为上次交易太干净。赝品换真国宝,流程全走正规渠道,连税务稽查员都挑不出刺。换成其他买家,怕的是钱来路不明;而我们……”他忽然笑了,眼角皱纹堆叠如古地图,“他们怕的是钱太干净——干净到能洗白所有脏东西。”
这话落地,车厢里静了三秒。远处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在暮色里浮出剪影,像一枚被时光磨钝的银币。
当晚七点整,车队停在伦敦西南郊一栋维多利亚式红砖宅邸前。门牌锈迹斑斑,写着“赫伯特庄园”。铁艺大门歪斜半开,门廊石阶裂开蛛网状缝隙,爬山虎枯藤缠绕着坍塌半截的喷泉雕塑。最诡异的是二楼窗口——三扇玻璃完好无损,唯独中间那扇镶着块崭新水晶,折射夕阳时竟泛出手术刀般的冷光。
塞巴斯蒂安·赫伯特本人站在门厅阴影里迎接。五十岁的脸像被岁月反复熨烫又揉皱的羊皮纸,灰白鬓角下吊着双浮肿眼泡,却掩不住瞳孔深处灼烧的精光。他穿着件缀满暗金纹路的丝绒晨袍,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硕大祖母绿戒指,右手却套着只沾着油污的皮手套,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松节油。
“欢迎来到我的私人博物馆。”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请原谅地板有些不平——上周修缮工人摔断腿后,我只好自己补了三层石膏。”话音未落,脚下橡木地板突然“咯吱”呻吟,露出条贯穿客厅的幽深裂缝,裂缝边缘渗出可疑的靛蓝色霉斑。
莉莉安不动声色退半步,高跟鞋尖点在裂缝外沿。兰开斯注意到她耳垂微颤——那是察觉危险时的本能反应。果然,塞巴斯蒂安转身引路时,右手手套蹭过门框,留下道新鲜刮痕,而左手戒指在昏光里闪过一道暗红反光:血钻。
客厅里弥漫着松香、陈年雪茄与某种类似福尔马林的甜腥混合气息。四壁挂满油画,但多数蒙着防尘布,只留几幅暴露在外:左侧是幅17世纪弗兰德斯画派狩猎图,画中贵族猎犬脖颈项圈镶嵌的蓝宝石,在灯光下竟随角度变换明暗;右侧则悬着幅褪色肖像,画中女子手持青铜镜,镜面位置被刻意剜去,只余个黑洞洞的椭圆凹坑。
“家母收藏的‘赫伯特之眼’。”塞巴斯蒂安用戴手套的手虚点那处空洞,喉结滚动,“1928年从敦煌藏经洞带回来的铜镜背面,刻着密宗曼荼罗。可惜当年为逃战乱,镜面熔铸成了金条……”他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手套边缘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一串墨色刺青——细看竟是微型罗盘图案,指针正微微震颤。
老卢西恩适时递上威士忌,冰块在杯壁撞出清脆声响:“听说您收藏里有件赫伯特家族的‘镇宅之宝’?”
塞巴斯蒂安直起身,咳喘渐止,却将酒杯搁在钢琴盖上,任琥珀液体在琴键间晃荡:“镇宅之宝?不,那是‘锁魂之匣’。”他踱向壁炉,掀开蒙尘的天鹅绒罩布——底下竟立着座三米高的黑檀木柜,雕满交缠的蛇形纹饰,柜顶蹲踞着尊青玉蟾蜍,蟾口衔着枚生锈铜铃。
“1896年赫伯特爵士在云南购得此物。”他指尖抚过蟾蜍脊背,铜铃毫无声息,“内藏三十六幅宋代绢本《百鬼夜行图》,每幅背面用朱砂写就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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