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柜……”他看向詹姆斯,“就在黑尔牧场主宅地下室,密码锁,从未被打开过。”
车厢陷入沉默。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像一把生锈的钟表指针。
詹姆斯盯着窗外,霓虹灯牌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染开一片片光斑。他忽然想起阁楼角落那张旧圆桌——桌腿底部有道新鲜划痕,像是最近才被重物拖拽过。当时他以为是搬运时蹭的,现在才懂,那划痕的方向,恰恰指向通往地下室的隐蔽楼梯口。
原来施塔特至死,都没放弃那扇门。
车停在一座维多利亚式红砖老宅前。铸铁大门开启时,铰链发出悠长叹息。庭院深处,一盏煤气灯幽幽亮起,火苗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曳,仿佛等待了整整二十年。
老詹姆斯率先下车,拐杖点地声清脆。他仰头望向二楼那扇漆成墨绿色的窗户,忽然说:“你们知道吗?施塔特年轻时在哈佛学的是古典文学。他毕业论文写的是《荷马史诗中的财富隐喻》——结论是:‘真正的财富,永远被深埋于大地之下,而寻找它的过程,比占有它更接近神性。’”
莉莉安挽住詹姆斯的手臂,指尖微凉:“所以他把钱堆成山,把画挂满墙,却在地下室留着最后一道门?”
詹姆斯没回答。他迈步踏上台阶,皮鞋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回响。身后,阿德里安无声合上车门,银笔帽在暮色里一闪,像一枚坠入深渊的星辰。
门厅水晶吊灯骤然亮起,光芒倾泻而下,照亮墙壁上一幅泛黄的油画:暴风雨初歇,一道金色光柱刺破云层,直直劈向海面。画角签名处,墨迹依旧清晰——苏杰瑞特·比尔阿尔伯。
而就在画框右下角,一行几乎被岁月抹平的小字,正悄然显露:
**“致所有未抵达的彼岸——J.S. 1983”**
詹姆斯驻足凝视。窗外,伦敦的夜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敲打着百年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一扇永远无法真正打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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