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忘了——我从来不是要抢她的位置。”

水渠另一端，夏怜雪忽然指着远处惊呼：“快看！那盏灯怎么飞起来了！”

众人仰首——只见方才路长远所点那盏素白河灯，竟脱离水面，悬浮半尺，灯焰暴涨，化作一只展翼白鹤，振翅掠过人群头顶，羽翼扫过之处，飘落细雪般的光尘。光尘落地即消，却在每个人眉心留下一瞬清凉。

路长远抬手接住一片，光尘在他掌心凝而不散，渐渐显出几个微光小字：**“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夏怜雪凑近去看，脸颊微红：“公子，这字……”

“许是河神所赐。”路长远含笑，指尖轻轻一拂，字迹消散，唯余掌心一点微温。

绫芷愁望着那点温热，忽然笑了。

极淡，极冷，极短促的一笑。

她抬手，将袖中那枚九孔针取出，指尖一弹，银针破空而出，不偏不倚，刺入水中那盏尚未漂远的河灯灯芯。

“嗤——”

灯焰猛地一跳，随即熄灭。灯身迅速下沉，水波漾开一圈幽蓝涟漪，涟漪中央，竟浮出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菱形印记——正是两仪绝天阵的核心符纹，此刻竟与河灯残骸融为一体，沉入水底，再不见踪影。

苏幼绾瞳孔骤缩：“师尊！您……”

“我不过借它一用。”绫芷愁收回手，袖袍垂落，遮住腕上金环，“情魔借我躯壳重演旧梦，我便借它一盏灯，试一试这阵，究竟有多绝。”

话音未落，整条水渠骤然寂静。

不是声音消失，而是所有喧嚣——孩童笑闹、摊贩吆喝、丝竹悠扬——全被抽离，只剩水流声，清晰得令人心悸。水面倒影开始扭曲，倒映的灯火、人影、楼宇全都拉长、碎裂、重组，最终凝成一面巨大水镜。

镜中无岸无天，唯有一片灰白荒原。荒原尽头，一株枯死的山茶树孤零零立着，枝干虬结，漆黑如墨。树下坐着个穿粗布衣的少年郎中，正低头缝合一具尸体的胸口伤口。针线穿梭，血却不流，伤口愈合处泛着诡异的青灰。

那少年抬起头，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星——正是路长远年轻时的模样。

而他对面，站着一个穿鹅黄襦裙的少女，鬓边簪着半朵将谢的山茶，笑容明媚，正递来一碗姜汤。

正是夏怜雪。

绫芷愁一步踏前，足尖距水镜仅半寸。

镜中少女忽然转头，直直望向她，唇角弯起，声音却分明从身后传来：“阿芷姐姐，你总站在这么远的地方看，累不累？”

绫芷愁脊背一僵。

她没回头。

身后，夏怜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三分俏皮，七分熟稔：“那年春雨连绵，你躲在药柜后偷听我给公子唱《采莲曲》，被我揪出来时，耳朵尖都红透了。我说你脸皮薄，不如学我，直接掀他被子钻进去——你吓得打翻一罐金银花露，洒了满地，还硬说那是‘药气氤氲，助眠安神’。”

绫芷愁闭了闭眼。

那些事，她记得。可记得的，是情魔塞给她的记忆碎片，还是自己真实经历过的？

“你记得吗？”夏怜雪声音温柔，“你给我绣过一双鸳鸯枕套，针脚歪歪扭扭，还把鸳鸯绣成了鸭子。公子看见后笑得打跌，你气得三天没理他，结果半夜偷偷去他房里，把枕套换成了新的——那回倒是真绣好了，只是……”

她停顿片刻，笑意更深：“只是你绣的是并蒂莲，不是鸳鸯。”

绫芷愁喉间一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阿芷姐姐。”夏怜雪绕到她面前，仰头望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敌意，只有澄澈的怜惜，“你困在这‘应当’里太久了。应当爱他，应当让位，应当成全，应当牺牲……可谁问过你，想不想？”

风吹动夏怜雪鬓边山茶，花瓣簌簌而落。

绫芷愁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

两个字，耗尽所有气力。

夏怜雪笑了，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