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走的。
情魔的意识被消化了,但是情魔的法却留在了阿芷的身体里面,所以路长远还想看看绫芷愁的状态,以免出事。
况且,也是为了叙叙旧。
老朋友相见,哪有拍拍屁...
苏幼绾站在沧澜门废墟的最高处,赤足踩着半截断裂的青玉碑。碑上“沧澜”二字被剑气削去一半,剩下“沧”字歪斜如垂死之鱼,裂痕里钻出几茎枯黄的草,在朔风里簌簌抖动。她指尖悬停在虚空三寸处,一缕幽蓝焰苗正绕指盘旋,焰心忽明忽暗,映得她眼底浮起细碎冰纹——那是天道契印烧灼时特有的征兆,像雪原上冻裂的湖面,底下奔涌着无声的岩浆。
身后三丈,绫芷愁静立如松。玄色广袖垂落,袖口银线绣的云纹早已褪成灰白,却仍固执地缠绕着腕骨。她没看苏幼绾,只凝着远处山坳里浮起的紫雾。那雾浓得化不开,雾中隐约有鳞光游移,似有活物在吞吐浊气。雾气边缘翻卷着焦黑卷边,仿佛被无形之火燎过——正是三日前苏幼绾焚尽沧澜门护山大阵时留下的余烬。
“师尊。”苏幼绾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断碑上,“您当年埋棺的地方,是不是就在那片雾里?”
绫芷愁睫毛未颤。可她左手小指微微一蜷,指甲瞬间掐进掌心,血珠沁出来,在玄色衣料上洇开一点深红,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梅萼。
苏幼绾指尖的幽蓝焰苗倏然暴涨,直扑向山坳紫雾。焰舌舔舐雾气的刹那,整片山坳轰然塌陷!碎石裹挟着腥风炸开,紫雾被撕开一道狰狞豁口——豁口深处,一座孤坟赫然裸露。坟茔低矮,青石垒成,墓碑歪斜插在泥里,碑面竟无一字。唯有坟头压着半块残破青铜镜,镜面蒙尘,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混沌虚白。
“无字碑?”苏幼绾轻笑,足尖点地腾空而起,赤足掠过崩塌的乱石堆,“师尊连自己的名讳都烧干净了么?”
绫芷愁终于抬眸。那目光不落于坟,不落于镜,只钉在苏幼绾后颈——那里一粒朱砂痣正随她动作微微跳动,像颗将熄未熄的星子。“幼绾。”她唤得极缓,每个字都像从冻土深处掘出,“你可知天道契印为何独独烙在你颈后?”
苏幼绾悬在半空,幽蓝焰苗已尽数收回指间,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因为它是锁链。”她转身,裙裾在风中绽开如墨莲,“锁住我,也锁住您。”
话音未落,坟茔骤然震颤!青铜镜“铮”一声弹起半尺,镜面混沌骤然翻涌,竟浮出无数细密符文,如活蛇般游走。那些符文并非篆隶,亦非上古神文,竟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苏”字——每一笔划皆由极细金线勾勒,金线尽头又生新字,无穷无尽,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坟茔的巨网。网中央,一枚血色印章缓缓浮现,印文扭曲如绞杀的藤蔓,赫然是“天道司命”。
绫芷愁身形微晃,喉间涌上铁锈味。她右手闪电般按向心口,掌下衣襟裂开,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旧伤疤——那些疤痕并非刀剑所留,而是无数细小“苏”字蚀刻而成,此刻正随着镜面符文明灭而隐隐发烫。
“您早知道。”苏幼绾落地,赤足踏在青铜镜边缘,镜面符文如受惊蚁群般溃散,“这坟里埋的不是您,是‘苏幼绾’的命格本源。天道用它作引,抽我魂魄炼契印,再把契印钉进您命格里……您替我扛了百年业火,所以才成了无坟的孤魂野鬼。”
绫芷愁闭了闭眼。再睁时,眼底冰霜尽碎,只余一片荒芜焦土。“幼绾,你何时拆穿的?”
“昨夜。”苏幼绾弯腰,指尖抚过青铜镜边缘一道细微裂痕,“您教我辨识命格纹路时,说‘真命格必生三纹’。可我偷看过您手腕内侧——那里只有两道。第三道,被您用沧澜门禁术‘焚心篆’抹去了。而焚心篆的咒引,正是这面镜子里的血字。”
绫芷愁沉默良久,忽而伸手。不是攻,不是防,只是极慢地,解开了自己左腕的玄色护腕。护腕滑落,露出一截苍白小臂。臂骨之上,密密麻麻嵌着七十二枚细针,针尾皆呈青黑色,针尖却泛着诡异金芒——每根针尖都连着一缕几乎透明的丝线,丝线另一端,齐齐没入苏幼绾后颈朱砂痣中。
“七十二针,镇你命格逆流。”绫芷愁声音沙哑,“若拔针,你三日内魂飞魄散。若不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山坳尽头翻涌的紫雾,“那雾里蛰伏的,是天道司命豢养的‘蚀命蛊’。它们靠吞噬契印者血脉维生。再过七日,雾中蛊群将破茧而出。”
苏幼绾低头,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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