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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战争爆发(第4/4页)

r /> “我明日去鄠县。”他再次说,转身朝石门走去。

身后,刘仁轨的声音追来:“李恪。”

他停步。

“你阿爷的坟,在少陵原东坡。坟前无碑,只有一棵歪脖子枣树。今年枣子结得晚,可甜。”

李恪没回头,只将左手按在石门内壁——那里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深浅、角度、走向,与他阿爷惯用的犁铧刃口完全一致。

他推开石门,走入甬道。身后灯火渐远,前方黑暗浓稠如墨,可他脚步未滞,一步一步,踏得极稳。

巷口槐树影里,那辆乌篷骡车又出现了。车帘半卷,露出一角玄色袍袖,袖口绣着暗金云纹——不是皂隶,是御史台的服色。

李恪目不斜视,走过车旁。车帘内,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他,目光沉静,不见敌意,却也毫无温度,像两口封冻多年的古井。

他出了光德坊,没回居所,径直走向城南。那里有座废弃的驿站,驿亭倾颓,马槽龟裂,槽底积着半寸厚的陈年马粪。李恪在槽边蹲下,用手指抠出一撮粪土,捻开——土色黝黑,夹杂着未消化的草茎,茎上还带着细小的紫色花蕊。

苜蓿花。

他直起身,望向东南方向。终南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墨画。山那边,是鄠县,是蓝田,是铁矿,是炭窑,是十二乡的苜蓿田,也是薛崇简画在地上那颗朱砂痣的延长线。

风起了,卷起地上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他脚面。李恪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微凉,带着土腥气。

他抹了抹嘴,将水囊重新系好,迈步向前。长安城的轮廓在他身后缓缓沉入暮霭,如同巨兽合拢眼皮。而前方,是黑沉沉的旷野,野草在风中伏倒又挺起,伏倒又挺起,仿佛大地深处,有无数脊梁正在无声地、倔强地,一节一节,重新接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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