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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章 :守岁(第2/4页)

。李嗣源忽道:“若李克用不走雁回谷呢?”

“他会走。”我指向远处太行山褶皱,“你瞧见那道断崖没有?崖下溪水冬不结冰,因地下有温泉脉。李克用二十年前在此伏击过契丹人,他知道这是唯一能避风雪的捷径。”

话音未落,一只灰隼掠过城楼,爪中叼着半截染血的布条。李嗣源箭步上前接住,展开——是李克用亲兵号衣的残片,血渍未干,边缘焦黑。

“火油弹烧的。”他声音发紧。

我点头。李克用已用行动回答了一切。

当夜子时,雁回谷寂静如死。枯草伏地,霜粒在月光下泛着冷蓝。周德威蹲在峭壁凹陷处,手指抠进岩缝,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身后,八千士卒伏在冰壳覆盖的沟壑里,每人胸前抱一个陶罐,罐底垫着浸油棉絮。火折子含在口中,舌尖尝到苦涩硫磺味。

三更梆响。谷底传来沉闷蹄声,由远及近,如大地心跳。火把光晕在谷壁上摇晃,映出沙陀骑兵特有的狼首皮盔轮廓。李克用亲率五千精锐断后,马鞍旁悬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李匡威麾下两员副将,还有一颗年轻面孔,眉心一点朱砂痣。那是李匡威独子李继岌。

“放信号。”周德威咬断火折子引信。

一道赤焰冲天而起,旋即炸开三朵绿星。

刹那间,山谷沸腾。陶罐从两侧悬崖倾泻而下,砸在沙陀军阵中迸裂。火折子齐齐喷出,火星如蝗虫扑向油渍。轰然巨响撕裂长空!火焰拔地而起,瞬间连成火墙,将谷道截成三段。战马嘶鸣着腾空又坠地,骑兵在烈焰中翻滚,皮甲燃烧的焦臭弥漫十里。

李克用在火海中央勒住坐骑。他左臂铠甲被烧熔,露出底下虬结肌肉,右手指尖捏着一支断箭,箭尾羽翎燃着幽蓝火苗。他仰头望向崖顶,目光穿透烈焰,直刺周德威藏身之处。

“周德威!”他吼声竟压过火啸,“你忘了云州校场,谁教你射箭么?”

周德威浑身一僵。十年前,他还是个偷摸爬上校场箭靶的瘦弱少年,被李克用一箭钉住衣角,却未伤皮肉。那支箭尾,正系着半块烤羊肉。

火墙渐弱,浓烟滚滚。李克用突然甩出断箭,箭镞带风,直取周德威左眼!周德威本能侧头,箭镞擦过耳廓,割开一道血线。他抬手抹血,血混着烟灰涂满半边脸颊,狞笑起来:“李公,箭术未退,可惜今日靶子换了。”

话音未落,李存孝率领的飞骑从谷口杀入。三千铁蹄踏碎薄冰,马槊如林,直刺火场残兵。李克用麾下沙陀勇士悍不畏死,持刀迎上,刀刃撞上马槊,火星四溅。一名百夫长拖着断腿爬行,竟抱住李存孝战马前蹄,张口咬住马腿肌腱!战马悲鸣跪倒,李存孝凌空跃起,手中长槊横扫,将那百夫长连人带刀劈作两段。

血雨泼洒在雪地上,蒸腾起粉红色雾气。

李克用拍马欲退,忽听身后传来熟悉号角——幽州军旗在谷口升起!李匡威亲率两千轻骑,截断归路。他银甲映着火光,脸上不见悲喜,只将手中长枪指向李克用后心:“克用兄,代州粮仓的火,烧得可暖?”

李克用暴喝一声,反手抽出腰间佩刀。刀身宽厚,刃口锯齿密布,正是传说中的“斩马刀”。他挥刀劈开挡路亲兵,竟不逃反进,直扑李匡威!两人兵器相撞,金铁之声震得崖壁落石。李匡威枪尖挑开刀锋,顺势刺向李克用咽喉,却被李克用以刀背格挡,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枪杆蜿蜒而下。

就在此刻,谷顶传来沉闷号角——三声短,一声长。是太原军旗舰号。

周德威猛然起身,扯开衣襟,露出胸甲内衬密密麻麻的铜管。他咬破手指,在铜管口涂抹鲜血,随即吹响骨哨。哨音尖锐,钻入云霄。刹那间,埋于谷底冻土下的三十六根铜管同时震颤,管口喷出灼热气流!原来陶罐炸裂时,火油燃烧的热力被铜管收集,经地热加速,此刻尽数喷向谷中残存沙陀军阵。

火龙腾空而起,裹挟着滚烫气浪席卷战场。沙陀骑兵人仰马翻,战马失蹄撞作一团。李克用坐骑被热浪掀翻,他翻身跃起,却见李匡威的长枪已至面门!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黑羽箭破空而来,“叮”一声撞偏枪尖。箭尾缠着红绸,绸上绣着小小金鳞——太原军神机营独有标记。

李克用霍然转身。崖顶雪坡上,一袭玄色身影负手而立,身后十二名亲卫持火铳列阵。铳口幽深,映着跳动火光。

“李公。”我声音不大,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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