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行钦第一槊便挑翻一名鸦儿军骑士,槊锋从那人胸甲下钻进去,直透后背,血沿着塑杆往下流,他却没有半点停顿,借着马势一甩,将尸体摔到旁边。
第二槊,他又刺中一匹河东战马的颈侧。
那马悲嘶一声,人立而起,将马上的沙陀骑士掀下来,随即被后面幽州骑踩进草泥里。
元行钦此时真是勇不可挡。
他带着扈从左右的百余骑硬生生插进鸦儿骑军中,左右劈开,连破数支骑团。
幽州阵中看见此景,鼓声立刻更急。
缓坡上,李匡威站在中军大纛下,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元郎果然不负本帅期望!”
张行简却没有笑。
这个老将一直盯着河东军的左右,他很快就发现,冲出来的敌军骑军只是一点,而更多的却已经从更多的军阵通道上冲了出来。
他立刻对身边军吏道:
“快去传元行钦,勿要深入,冲过后,直接回阵!”
军吏刚要上马,前头已经乱成一片。
其实,这种时候,命令未必传得上战场,就算传上去了,元行钦也未必肯听。
因为他已经看见李存孝了。
元行钦从来没有见过李存孝,可当他看到此人后,却笃定地晓得,他就是那十三太保!
黑面甲、怪铁槊、白额马,整个人驰奔阵中,信马游缰,此时正不断指挥左右骑军散开,布置阵型。
这一刻,元行钦胸中热血一下涌上来,大喊:
“李存孝!”
李存孝抬眼看他。
元行钦催马直冲。
两人之间原本还隔着几名骑士,可这些人都挡不住了。
幽州牙骑为元行钦开路,鸦儿军也自动让出半个马身,两边像是都晓得,这时候谁也拦不住这两个人碰面。
第一合,元行钦抢先出槊。
他的槊很长,用的是幽州军器坊里精挑出来的好料,槊锋狭长而重,刺出时带着马速,几乎要将空气撕开。
李存孝没有硬接,只是偏马侧身,让槊锋从肩侧滑过,随即禹王铁槊横扫。
元行钦立刻回杆格挡。
两槊相交,“铛”的一声,震得旁边人耳朵都疼。
元行钦虎口发麻,却没有退,反而借着这一下力道,身子猛地向前压,短刀已从腰间抽出,直刺李存孝肋下。
这一下又快又狠。
李存孝终于认真了一点,左臂一沉,甲叶硬受了刀锋,右手铁槊顺势往下一压,几乎压断元行钦的槊杆。
元行钦咬牙撑住,忽然松开一手,竟借势去抓李存孝马缰。
这就是边地武人的打法。
两军阵上,不全是小说家写的槊来往,真拼到近身,抓细、扯甲、抱腰、割腿,什么招数都能用。
李存孝见他如此,反倒低声道:
“好胆。”
说完,他猛然一夹马腹,那白额马向前半步,马胸直接撞上元行钦坐骑。
两匹马撞得齐齐一歪。
元行钦坐骑虽是好马,可到底被侧面撞了一下,前蹄一乱。
就是这一乱,李存孝右手松槊,左手猛地探出,竟抓住元行钦胸前甲缘。
元行钦大惊,反手短刀再刺。
李存孝没有躲开,刀锋划破他臂上皮甲,带出一线血,可他像不知痛一般,手上猛力一扯。
然后,元行钦整个人被扯得半离马鞍。
他还想挣扎,旁边两名鸦儿军骑士已经扑上来,一个以钩索套住他肩背,一个以塑杆砸中他的后腰。
元行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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