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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械呢?”
“护船军士二十八人,弓二十八张,弩八张,刀七十六口,长矛六十杆。”
卢慎行抬头看他:
“多出来的刀,算谁的?”
孟承远道:
“水手佩刀,已在附册。”
卢慎行这才让人盖了第一道印。
随后,验货吏、税吏、库吏、军士和两个专门识货的老人一同上船,先封住船舱口,再按舱单开舱。
凡是木箱,都要看封条和木牌。
大明市舶司如今给出海货物定了号牌,每箱货外头都要挂木牌,上面写货主、货类、数量、税印、舱位。
若是瓷器,验箱时不全开,只随机挑几箱拆封,看里头是不是和契上写的一样。
若写的是洪州青瓷,打开却是越州秘色,便要重记税目。
若写的是粗瓷,里面藏着细瓷,那就是瞒税。
茶叶更麻烦。
茶饼外头有封纸,封纸上盖着产地和商号印,但有些人会把好茶写成次茶,或者把私茶混进官茶里。
所以验茶的老吏先看封纸,再闻气味,最后还会掰开一小角,用水泡开,看茶色。
铁器则查得更细。
因为铁锅、锄头、斧头可以卖,刀枪、甲片、弩机却不能随便出。
大明允许海商带铁器去辽东、高丽、流求、吕宋换货,但不许将成套军械走私出去。
所以每一捆铁器都要拆看。
有一次,一个登州商人把三十副甲片藏在铁锅中间,外面用油布裹住,以为能蒙混过去,结果被市舶司当场搜出,不仅货被没入,船主还被关了三个月,出来后再也拿不到船牌了。
这事在青岛口传得很广,所以如今许多商人也晓得贩卖甲械是最挣钱的,却也是不太敢乱来。
毕竞争一次钱和挣一辈子钱,别人算不明白,商人是一定算得明白的。
但官船上的小吏可就不是都明白了。
孟承远这条船开到第三舱时,便真搜出了东西。
那是几袋写作“船用豆料”的麻袋,按理说是给船上牲口和换来的马匹预备的。
可验货吏用铁钩往里一挑,底下却露出几卷细绢。
卢慎行当场脸色就沉了。
“这是谁的?”
船上一个管事脸色发白,低声道:
“许是装船时混了。”
卢慎行冷笑:
“混得真好,豆料下面混细绢,还是用油纸包好的。”
孟承远站在旁边,也没有替人说话。
这是登州王氏那边的管事夹带的私货。
其实几卷细绢值不了太多钱,可犯法就是犯法了!
卢慎行当即让人把那几袋豆料全搬下船,一袋袋拆开,最后竟又搜出七卷细绢,一小匣铜镜。
王氏管事脸色灰败,赶紧说愿意补税。
卢慎行却道:
“税肯定是要补的,但事肯定也要记的!”
随后他命人登记,将夹带货暂扣,又在王氏船契上记了一笔。
这笔不算要命,却会影响下一次出海的船牌等第。
船牌等第低了,泊位就差,验货就慢,出海批文也排在后面。
对于海商而言,这其实是最要命的。
时间就是金钱啊!
所以这个管事算是完蛋了!
孟承远看着那管事整个人摊在那,心中也暗暗记下。
他是押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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