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都还是此前赵德諲幕府下发的征夫令,唯有几张新的,是此前保义军军府发布的禁盗、防贼的告示。
骆知祥在州衙署前停下,将这些告示都看完后,说了第一句话:
“这些全揭了。”
曹彦章一怔:
“全揭?”
“全揭。
骆知祥道:
“都过了期限的告示还留着干嘛?只会让百姓以为咱们州署都颟顸没做事。’
“今日先揭,明日贴新的。”
“新告示三张。”
“一张告本州百姓,朝廷新任刺史到任,三十日内不催旧欠,只清户、清田、清仓、清狱。”
“一张告吏役,凡下乡扰民、无牌索取、私收脚钱者,许百姓投牒告发。”
“一张告乡里豪右、寺院、坞壁,凡隐匿逃户、私蓄甲兵、强占灾民田者,限一月自陈。”
“还有这告示不须写什么骈文,就用文白话说,让百姓看得懂。”
旁边的学官听见,连忙记下,而在场这些个州吏却面面相觑,晓得这是新官第一威。
......
进了州衙,骆知祥先看大堂。
大堂上匾额还在,案几也齐整,左右站着皂隶,倒有几分威严。
但他只扫了一眼,便往后走。
曹彦章问:
“使君不升堂?”
骆知祥道:
“今日不审案,升什么堂?”
“先看六曹。”
唐州州衙旧制仍沿唐制,有录事参军总领文案,下分户、仓、法、兵、工、学诸曹。
大明接管后,又加了税务、医官、巡检、学校等新署,但实际还没完全理顺。
这就是新附州县最大的麻烦,就是上面的名目都是新的,但办事的人却都是旧的,那新法能成?
此前在金陵听陛下面授机宜时,骆知祥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一句:
“仓、狱、籍,是州县命门。’
所以他第一天只抓三件事。
到户曹房时,几个书吏已经把户籍册摆在案上。
册子堆得很高,看起来倒是很吓人。
户曹书吏笑道:
“使君,这是本州户籍、田亩、賦役旧册,皆已备齐。”
骆知祥没有翻那些厚册子,只问:
“现户多少?”
书吏答:
“按册,唐州四县,共户三万二千七百一十六。”
“实户多少?”
书吏迟疑了一下。
“使君,实户就是册上的。”
骆知祥看着他:
“我问实户多少。”
书吏额上见汗,不晓得是不敢还是真不晓得。
乱世就是这样,兵灾一过,老百姓要么逃亡,要么投附豪族、挂名寺院、入坞避难,这册上的全都是一些糊弄人的东西。
骆知祥也不逼他,只道:
“今日本州新上任,你们不晓得本州风格,所以本州今日也不问罪!”
“但有些规矩,要从今日起便立下。”
说完,他转头吩咐随行小吏
“取封条来。”
户房里几名书吏一下都愣住了。
曹彦章也微微变色:
“使君,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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