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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鄩被带到病榻前时,已经换洗一番,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显然在狱中也是吹足了冷气。
而当刘鄩抬头看到瘦骨嶙峋的王敬武时,千般委屈和不甘全消散了,只叩首道,悲戚道:
“使君,如何这般样子了?”
王敬武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刘鄩,我如此待你,你恨不恨我?”
刘鄩低头:
“末将不敢。”
“不敢,便是有。”
刘鄩沉默。
王敬武道:
“好,有就对了。”
“我若无故关你,你还说不恨,那便是奸人。”
“你恨我,却仍来见我,说明你心里还有忠义。”
这一下,刘鄩眼眶终于红了。
王敬武让人扶自己靠在胡床边,喘了很久,才道:
“我快死了。”
“而我最中意的继承人已死在临淄,只能将留给师范了,可他太年轻,在如此虎狼环同的地方孤零零坐在那位置上!我不敢啊!”
“我今日放你出来,你应该也晓得,是的,我想将师范和我王氏的基业托付给你!”
“你若能辅佐他,使王氏保住淄青,我在下面必为你祈福万安,可你若负他,我在地下也不会放过你。”
刘鄩重重叩首,哽咽道:
“使君知遇之恩,虽有猜疑,亦是人主常情。”
“刘鄩愿辅佐少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敬武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好。”
他说完,笑道:
“我还有些父子话要说。”
刘明白,立刻退了出去。
此时,屋中只剩王师范。
王师范十六岁,站在榻边,眼眶通红,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王敬武看着这个儿子,心中既怜惜,又不放心。
“师范。”
“父亲。
“你记住,驾驭人,最要紧的是晓得他们是什么人,想要什么。”
“人的性格和所欲,就是他的弱点。”
“刘忠义,你就待他以敬。”
“你敬他,信他,他必以死报之。”
“若有人贪财,你便给他财,也捏住他贪财的把柄。”
“若有人好色,便使他沉于声色,不叫他染兵权。
“若有人好名,便给他虚名,让他在虚名里替你办事。”
“若有人既有才,又无所欲,那就要小心。”
“这种人,要么是真圣贤,要么是大奸雄。”
王师范含泪点头。
王敬武喘了几口气,又道:
“至于赵怀安....."
王师范立刻抬头。
王敬武叹了口气,怀念道:
“当年我初见赵大,就看出他非常人,哎,罢了!”
“上表称臣吧!”
王师范一怔,再又确定了一遍:
“父亲?......”
“称臣。”
王敬武非常坚决,刚要继续说话,却喘不上气,咳嗽了一阵后,舒过了气后,才道:
“咱们淄青是挡不住吴藩的。”
“所谓气势如虹,只可为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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