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准备的几个照明油柴堆,顿时燃起几个冲天火炬,将拒马外照得大亮。
战马本就怕焰火,兜头乱跑,却被黑暗中的北苑弩手们攒射,死伤一片。
最后只有二十多骑,换了个方向,向着主营方向逃奔,才勉强活了下来。
这些人浑身是血,一回主营便大喊:
“外寨没了!”
“朱温军杀上来了!”
即便后面这些杂胡骑士都被营地上的宁武士射杀干净,但这些话还是在营中迅速传开,本就提心吊胆的诸军更加慌了。
许多邠宁兵从帐中探出头,看着四面八方越来越近的火光,脸上哪还有往日的凶悍。
对坞壁土豪他们是重拳出击,可现在压上来的是朱温数万大军!他们却只能啼啼哭哭。
到了三更时分,朱温军开始清理高陵大营南面最后几处小阵。
那些小阵原本只是朱散兵回营时临时聚起来的,连寨墙都没有,不过是用粮车、拒马和几道浅壕围成。
北苑军吃下两处外寨后,士气上来了,这些小便更狠。
他们不急着一口气吞,而是用弓弩压住,再让步卒从两翼摸上去,一击便成。
其中有一处小阵里有百余邠宁兵,被围之后,先是喊着要坚守,后又喊着愿降。
负责攻打的北苑都头冷冷回了句:
“太尉有令,弃甲出阵,十人为一列,违者斩。”
小阵里的邠宁兵犹豫片刻,终于有人把刀丢下,举着双手走出来。
可刚出来七八人,阵内忽然有人射了一箭,正中一个投降出来的邠宁队头。
这下子,宣武军的都头大怒,当即挥手:
“杀进去,一个不留!”
北苑军冲入车阵,见人便砍,最后把阵中百余人全杀了,尸体就堆在车辕旁,血都汇成了小池。
败报一封接一封送进朱大帐。
“东南土垒失守。”
“西南外寨失守。”
“南面车阵被破。”
“前营游骑被驱散。”
“派去联络北面杂胡部曲的传骑没回来。”
“泾阳方向道路已被朱温骑军截断。”
朱一开始还能压着火,到了后来,脸色已经青黑。
帐中诸将也越来越沉默。
先前那些主张守营、主张议和、主张突围的人,此时都不说话了!
朱坐在胡床上,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喊杀声,胸口一阵阵发闷。
他终于开始后悔,不该来的!
又一个牙兵入帐:
“使君,朱温军在南面立起三座望楼,正在往营内照火。
朱猛地起身:
“望楼都立起来了?”
“是。”
“你们都是死人吗?任由他们在营外楼?”
那牙兵吓得跪倒:
“南面弓弩太密,弟兄们冲不出去。”
朱玫怒不可遏,上前一脚将牙兵踹翻:
“冲不出去?冲不出去也要冲!望楼一立,大营就是被动挨打!”
帐中没人说话。
朱气得发抖,忽然转身,一脚踢翻了面前案几,案上的酒盏、割肉刀、半盘冷羊肉全都翻到地上。
朱指天大骂:
“李茂贞误我!”
“这凤翔狗贼误我!”
“他若不招我来关中,我怎会落到这般地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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