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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留守,你刚才问我什么?”
李唐宾当场跪下,额头磕在地上:
“末将该死。”
朱温的声音冷下来:
“证据?”
“你他妈的是脑子坏了?”
“把人拿了,他们自己会说。”
“一个说不出,十个还说不出?十个说不出,把他们的儿子、侄子、门生、故吏都拿来。”
“长安城里这些人,平日里不是最会写文章吗?不是最会说君臣大义、家国天下吗?”
“我倒要看看,这些人是如何哭著出告,将他们外通李茂贞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李唐宾捧着诏书,只觉得那黄绢比铁还沉。
朱温又道:
“你带五百人去。”
李唐宾一怔。
五百人?
长安城中要同时拿办这么多公卿,五百人根本不够。
可很快,他就明白了。
朱温不是让他真正办事的,只是要让李唐宾露这个脸,办事的自有他人。
但意识到如此,李唐宾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也意味着他对朱温还有用。
他能活下来!
于是,李唐宾毫不犹豫大喊:
“末将尊令!”
朱温挥手:
“去吧。”
李唐宾起身时,腿有些软。
他走出帐外,天已经亮了,北苑大营里各处兵马都被换防,许多他熟悉的武士站在远处看着他,却没人敢上来。
李唐宾把诏书收入怀中,气都喘不上来,便匆匆带着部下直奔长安城内。
此时,长安早就响了了急促的马蹄声,提前得令的各军正沿着朱雀大街向各坊分散,直接按照名单拿人。
坊门被拍开,官宅被围住,家奴、门客、书吏、亲随被推倒在地,哭声、喊声、刀鞘砸门声接连响起。
当李唐宾抵达牛蔚府上时,他正看书。
他年纪已大,近来身子也不好,听见外面喧哗,便让仆人去问。
仆人还没走到门口,院门便被撞开。
一队武士持械而入,为首者正是李唐宾麾下都头,而李唐宾则没进去,站在外面。
牛蔚听到外面动静,脸色没有多少变化,只将书放下,走了出来,后对那都头问:
“奉谁的命?”
那都头不敢看他,只低声道:
“奉诏拿问。”
牛蔚看着他手里的黄绢,问:
“诏书可有御印?”
都头沉默。
牛蔚便懂了,讥讽道:
“现在连字都懒得写了吗?”
他整理衣冠,任凭武士上前,将他双手缚住,对身边家人道:
“不要乱。”
“也莫哭,伤身。”
李溪家中则乱得多。
李溪当时正在内堂与两个儿子说话,外头武士撞进来时,家中女眷哭作一团。
李溪怒道:
“老夫何罪?”
带队武士道:
“通岐王。”
李溪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通岐王?”
“老夫若有这个胆子,何至于今日还在长安等你们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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