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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问问。”
那骑卒催马过去,拦住一队逃民。
那队人有二十余口,男女老少都有,走在前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身上背着个孩子,腰间还挂着一把刀。
凤翔骑卒问道:
“你们从何处来?”
那汉子先是吓了一跳,见来人穿着凤翔军衣袍,才小心答道:
“军耶,俺们是从新平坞出来的。”
“坞中出了乱子?”
汉子咬着牙,半晌才道:
“没出乱子。”
“是坞主说粮不够了。”
“前些日子,坞里原有两千多口人,后来又收了附近逃进去的三百多口。开始时还说同乡同里,大家一口锅里吃饭,能撑几日便撑几日。”
“可昨日坞中开仓时,说只够私兵和本家吃半月。”
“坞主就下了令,说外来之人各自回乡,不能再留。”
那凤翔骑卒皱眉:
“如今外头还有什么乡?”
那汉子惨笑:
“额也这样问了。”
“坞上的人说,走不走由额们,反正过了午后,就不放粮了!”
“额们若不走,饿也是饿死的。”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前方,只见赵六已经带着一队背嵬奔了过来。
此时的赵六再不是昔日那般形状,整个一副权势滔滔的大人物样子。
那气场一来,这中年难民就扑腾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赵六催马过去,从行囊中取出一袋豆饼,递给那汉子,示意他给孩子吃。
然后,赵六让他起身后,便问了一番他们的情况。
得知是坞壁已经开始赶人了,赵六皱眉道:
“坞主是谁?”
“姓薛,原先是本地大户。”
赵六点头,不再追问。
他知道,那薛姓坞主在这世道已经算得是好人了,毕竟是让这些难民吃了几天饭的,走时也是好言好说,没说将这些人杀了吃肉。
只是实在是本钱有限,养不得如此多的嘴。
这乱世啊,能真庇护一方,甚至还扩充实力的,已是人中龙凤了!
可即便如此清楚,赵六仍觉得不好受。
他回头示意了背嵬,让他们将粮食都送给了这些难民,然后便带着欲言又止的李继徽继续向咸阳方向进发。
半道,李继徽终于坚持不住,问道:
“赵公,这点粮食也就够那些人吃个两天,又有何用处呢?”
赵六看了一眼青春年少的李继徽,感叹这等乱世,也就是军中才有这样的意气了,只是这些人在军中久了,看不得外面了。
他摇头,对李继微道:
“吴王殿下曾和额说过一句话,那就是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干粮是不多,至少这两日,他们就能挺住,而挺住就有奔头!”
李继徽若有所思。
随后,赵六一行继续东行。
可一路上,这样的难民越来越多。
有的是从鸟壁里被赶出来,有的则是从武功、兴平一带逃出来的,那边很多坞壁已经发生了械斗,都是为了活下去。
赵六越走,心里越沉。
整个关中都成了这样绝望之地了!
午后时分,赵六众人终于抵达咸阳外的凤翔大营。
大营外的景象也与前几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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