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骑自南面而来。
那哨骑跑得很急,马身全是汗,到了岗下便高喊:
“大王,洛阳使者到了!”
李克用停住脚,诧异:
“谁?”
“朱温长子朱友裕,副使蒋玄晖,已到营外。
帐中众人顿时骚动。
朱温竞将儿子送到河东来?
李克用脸上露出一点意外,随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沉吟了下,点头:
“让他们进来。”
朱友裕到晋州城外时,已经赶了九日路。
他与蒋玄晖一路换马,过州县而不入城,夜里宿驿,白日急行。
而越往河中境内走,所见景象越是荒凉,处处能见到战争摧残的景象。
大量村落因兵灾荒废,路边时常能看见被遗弃的车轮、骸骨。
众人也没什么感叹,毕竟关中和中原也没好到哪里去!
等到了晋州城外,朱友裕等人远远望见的却是一片比中原战场更大的军营。
河东军连营数十里,营外壕沟、拒马、鹿角层层相接。
沙陀骑士来往于营中,衣甲与中原军不同,马也比寻常军马高大。
更远处便是晋州城,城墙被投石车砸得坑坑洼洼,城外的攻城器械一排排立着,时不时爆发巨大的铰木声。
朱友裕勒住马,抬头看了一会。
蒋玄晖在旁边低声道:
“郎君,这里便是李克用大营。”
朱友裕道:
“比我想象的还要壮阔。”
蒋玄晖笑了一下:
“如今河东在连续攻克代北、振武、天德、昭义后,的确是兵强马壮。”
朱友裕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之后他们就被沙陀牙骑给拦住了,最后得了李克用的准许后,他们才被带着进了大营。
李克用没有在大帐中见朱友裕等人。
而是在营中的一片校场上。
这里立着数十个箭靶,许多河东武士正在练射。
有人骑马绕场,有人站在百步外射靶,有人则将箭支插在地上,拿着硬弓反复开合,还有大量的骑士平端着马槊,在戳着铁环,地面尘土飞扬。
而李克用就坐在一片帷幔下,喝着葡萄酒,盘腿躺在一名胡姬的怀中。
朱友裕他们被带了上来。
在重重沙陀武士的环绕下,朱友裕抿着嘴,上前行礼:
“宣武朱友裕,奉父命拜见郡王。”
一旁的蒋玄晖随后行礼:
“宣武副使蒋玄晖,拜见陇西郡王。”
本来为了拉拢李克用,朱温曾让皇帝封李克用为晋王,可人家没搭理!
此时,李克用没有立刻叫他们起身。
他先看朱友裕。
朱友裕年纪不大,身量却高,站在一群河东武士前并不显得怯。
一路赶路,衣袍上满是风尘,眉眼间却有股英挺劲。
李克用暗道:
“这不会是朱温娘们偷人了吧!朱三那挫人也能生出这样的儿子?”
他看向朱友裕,问道:
“你是朱温的儿子?”
朱友裕道:
“是。”
“朱温舍得把你送来?”
朱友裕道:
“父命所在,儿子自当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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