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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吏问他:
“姓名?”
那逃军咽了咽口水:
“我叫何五郎,原在宋州城外李家庄。”
“家中几口?”
“本来五口。”
“如今呢?”
何五郎低头看着怀里孩子。
“就我和这孩子。”
书吏笔尖一顿,多问了句:
“孩子叫什么?”
何五郎沉默半晌,最后摇头:
“不晓得。”
书吏抬头,却并不是诧异,因为他这几日见多了。
那边,何五郎眼睛红着,道:
“水来的时候,俺也去在庄外找我婆娘,回来就看见这孩子被放在一个木盆上,在水里漂,然后我就把他捞上来。”
书更点了点头,然后他看着这孩子,对那逃军道:
“你怎么打算?你养,还是给我们保义军养?”
何五郎急了,如今他一切都没了,就指望这一个念想,于是忙指着自己:
“俺......俺来养!”
“俺也去还有手有脚,到了淮南能干活,给口饭就成。
书吏看着这个明显带着军伍气质的难民,思考了一会,才道:
“先给他记作无名童,挂在你名下。”
“以后若寻到亲人,便归亲人;若寻不到,我藩也不拆你们。”
何五郎愣住了,随后抱着孩子重重跪下。
书手连忙让人扶他,然后摆手:
“不要跪,快带着小娃去吃粥吧。”
“都是苦命人!"
其实,转运并不都是顺当的。
有些百姓听说要被送去淮南,先是欢喜,随后又犹豫起来。
他们怕自己一走,祖屋、田地、坟茔便彻底没了;也怕到了江淮人生地不熟,吴藩说得再好,到底不是故乡。
于是,有人便在棚外闹,说宁可死在家乡,也不肯离开。
而这事情竟然到了赵怀安这边。
当时他正在城头看着船队陆续南下,听了后,也没有做什么强硬指示,只是吩咐道:
“愿意留的,就让他们留下,以后在宋州为军中帮佣。’
“后面大水退了,要回去的,也放他们回去。”
“但我保义军是不养闲人的,也养不住那么多!”
“所以留着肯定是要干活做事的,而去了淮南,我藩可以租赁田地给他们耕种,只要有力气,照样能养活自己!”
“而且后面中原安定了,想回来,还能回来!”
很快,赵怀安的话就传到了这些难民点,众人这才散去。
有时候,人与人就是无法理解的,做你能做的,然后就是尊重他们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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