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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什么?”
河夫不敢说,把纸条往嘴中一塞,混着米饭,就自顾自刨了起来。
能认识点字的,多少是有点脑子的,晓得这是杀头的事情,自然不敢伸张。
可到了半夜,那两句话已经在数百人中传开。
第二日清晨,又有人在河沟里挖出一块石头,上面用朱砂写着:
“先决河,后灭口。”
等到监工发现时,这话已经在三个工队之间传了一圈。
贺怀庆得知消息,立刻命人搜查营地。
几个识字的河夫首先被抓起来,挨个捆在木桩上审问。
“谁写的?”
众人都说不知。
贺怀庆命人取来烧红的烙铁,按在第一个人的胸口。
皮肉烧焦的气味很快散开,那河夫疼得浑身抽搐,却仍然说不出写字之人。
贺怀庆又让人审问第二个。
此人胆小,烙铁还未落下便开始哭喊:
“俺听别人说,是河神示警!”
贺怀庆抬脚踢在他脸上。
“哪里来的河神?”
“昨夜还有人看见黄河里漂来一只木匣,匣中全是血,里面还有一石头,写着太尉要引黄河入汴渠,事成以后杀尽河工!”
贺怀庆听了,没有发怒,反而安静下来。
他晓得这是有人在营中故意作乱。
若只是几名河夫看破工程,传出来的话不会如此齐整,更不会连动这种神神道道舆论的活都能办到。
军中出来奸细!而且就在他们这几个军头中间!
那没什么好说的,查!
......
当日,各处营门全部封闭,丁夫不得互相走动,连取水和解手都要由武士押送。
可流言并没有停下。
到了晌午,工地上又传出了新的说法。
有人说,朱温早已将金帛迁进关中,只留下汴州军户等死。
有人说,河堤掘开之日,所有河工都会被赶进沟里活埋。
还有人说,贺怀庆带来的一千护堤军也在灭口之列,没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这些说法越传越离谱。
一开始只是丁夫议论,到了下午,护堤军中也有人悄悄询问。
“是不是真要挖堤啊!”
“俺家就在中牟,大水若进汴渠,中牟能不能保住?”
“俺兄长的庄子在汴州西面,距离汴水只有五里。”
“太尉可曾让沿河军户迁走?”
无人能够回答。
到这个时候,贺怀庆已经意识到事情有点失控了,为了禁绝消息,连忙颁下一条军令:
“河工未完以前,各军不得向外递送书信,擅离营地者斩。”
这条军令一下,护堤军中的议论更多了,上头这是连他们都要关押啊!
于是,一些武士原本还不相信流言,此刻也开始偷偷商量。
贺怀庆为人谨慎,自然看出了军心变化。
他先把最亲信的三百武士调到自己营外,又将其余各队拆散,分别安排到不同工地。
另外,他还重新划定了守备区域,命朱汉宾的人守石堰,氏叔琮的人守堤东,自己人则守住所有出营道路。
此刻,贺怀庆已经高度怀疑朱汉宾是否就是泄密之人?
与此同时,朱汉宾对于营地中兴起的谣言也一头雾水。
当夜,他又把氏叔琮叫进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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