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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事事,纷纷扰扰,剪不断理还乱。
可这一夜,他竟然什么都没有梦见。
王进倒下时,衣衫未解,靴子未脱,牙兵本想替他换衣,他只摆了摆手,说了一句“莫吵”,便合眼睡了过去。
等牙门将周宗进来后,就见大都督倚在榻上,鼾声如雷,睡得极沉。
周宗看了许久,最后低声吩咐左右:
“谁也不许进来。”
这位牙门将是王进旧部,跟着他从寿州一路北上,知道自家大帅这些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吴起台这一战,从三月初三到初六,雨里泥里,前后四日,王进几乎没有真正闭眼。
尤其是初六决战那一日,自卯时到黄昏,诸线军报如雨点般往中军砸来,东线告急,西线告急,庄园告急,吴起台告急,后来孙传威、霍彦超又迟迟不现。
外人只看见大都督稳坐中军,调度诸卫,最后一举大破朱珍,可周宗却晓得,这是大都督拿命撑出来的。
所以项城来的背嵬到吴起台时,周宗拦了。
那背嵬身上满是尘土,腰间挂着大王的令牌,见帐门前牙兵挡路,急得几乎跳起来。
“这是大王亲令!”
周宗抱拳道:
“晓得。”
“晓得还敢拦?”
周宗道:
“大都督睡着了。”
「那背嵬瞪大眼睛:
“睡着了?大王军令到了,你说睡着了?”
周宗面色不变,只道:
“大都督已经一日一夜没合眼,不,是几日几夜都没合眼。”
“如今战场已定,诸军皆在营中,大王若在这里,也会让大都督多睡一会。”
背嵬气笑了:
“你替大王作主?”
周宗道:
“不敢。”
“不敢你还拦?"
“我替大都督守门。”
说完,他便按刀立在帐前,竟真半步不让。
周围几个牙兵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插话。
那背嵬也不是寻常人,能被派来送这封军令,自然晓得轻重,他也不敢真在王进帐外拔刀,只能压着火道:
“周牙将,你今日拦我,若误了大事,谁担?”
周宗低声道:
“我担。”
“你担不起!”
“那就砍我的头。”
两人正僵持着,帐内忽然传来一声低咳。
周宗脸色一变,立刻回头。
帐帘被人从里面掀开,王进已经披着袍子出来了,此刻站在门后,眼里还有刚睡醒的血丝,脸色却已经冷了下来。
“谁要砍你的头?”
周宗忙转身抱拳:
“大都督。”
王进看向他,又看向那背腰间令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沉声道:
“大王军令到了,你敢拦?”
周宗低头道:
“末将见大都督困极,想着让大都督再睡片刻。”
王进抬手便是一巴掌。
这一掌不重,却打得周宗脸一偏。
帐前诸人全都噤声。
王进道:
“我困极,便可以误军令?你怜我辛苦,便可以替我作主?周宗,你是我的牙门将,安敢越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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