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楯面便跟着栽倒,后面的长槊手来不及收脚,踩上同袍尸体,队形立刻一乱。
然后,第二轮弩矢又到。
这一次,直接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即便是披甲的武士都被弩箭带着倒飞。
戴思远身边一名执小旗的牙兵胸口中弩,连旗带人栽进泥里,他旁边的鼓手还要敲鼓,面门被一支弩矢贯穿,后脑带出一片血沫,直接贯穿!
宣武牙兵的冲势被硬生生钉住。
不,更准确是,被射得倒了回去!
然后第三轮又来了,然后弓弩停了。
戴思远的运气很好,他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就完好无损。
可他的前面,他的左右,他的身后,倒下了五六十具尸体,全部都是最勇武的一批,然后他们在一个呼吸不到,全死在了一瞬!
但噩梦还没有结束。
那些神臂弓武士们在击发完后,并没有挡住通道,而是和此前的厢军一样,散开了两边。
然后,戴思远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快西斜的余晖中,百余从头到脚全部披着铁铠的武士,这些人全身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整个一个铁人站在那边。
而披着这般沉重的铁铠,这些手里竟然又全部拿着长重兵,如长刀、长斧,就这样森然地看着他们。
这一刻,戴思远感觉世界的声音全都消失。
不,只有一种声音,就是之前那股怪声,它伴随着那些铁铠武士们,噗嗤噗嗤噗嗤地上来了。
戴思远晓得答案了,然后对面的铁甲兵就这样缓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戴思远举着刀,怒吼地劈在了那铁甲兵的兜鍪上,后者的脑袋晃了下,然后原地没动。
戴思远甚至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某种轻蔑的笑意,然后他没注意到,对方抽出了腰间的铁骨朵,然后一下砸在了戴思远的顶门。
因为兜鍪的遮挡,戴思远被这一击只是砸扑在泥里,脑子嗡嗡的,某种液体似乎从眼眶流出。
然后戴思远被一只脚给踩住了。
再然后,他的兜鍪被扒开了。
此时,戴思远在想,他的袍泽在哪里呢?他的扈从兄弟们在哪里呢?
打倒他啊,抢出我啊!
可倒在泥地里的戴思远并不知道,他的扈从此刻在被这群保义军中军最精锐的武士屠杀着,他们是真不幸的,因为他们遇到的就是成建制的步人甲。
但他们又是幸运的,因为杀他们的这些步人甲,却是在中原战场上的第一次亮相!
然后,戴思远的发髻被抓了起来,他想反抗,想喊叫,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只有某种锐器在切着他的头盖骨,这是锉刀吗?
酷滋,酷滋,酷滋……………
戴思远恐惧了,这一刻他的眼睛流出的是血泪。
他甚至在这一刻恨着,为什么自己没立刻死去。
锉刀声还在持续,直到戴思远意识消失的那一刻,锉刀还在锉着,而他最后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从远方飘来。
“崩了!”
谁崩了?哦,是我们吧!
也只能这样了......
哎…………
当戴思远的世界寂灭时,别人的世界还在那么地鲜活绽放着。
此刻,戴思远尸体旁,一名举着长刀的步人甲武士,嫌弃地看着旁边的袍泽,瓮声道:
“说了,我们保义军不要头皮!是按首级算!”
“果然是从辽东来的蛮子!”
而被嫌弃的这个步人甲武士,听了后,愣了下,似乎在脑子里翻译这句话,然后这位随着辽东商船而来的黑水靺鞨,举着手里的发髻带着头盖骨,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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