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宫野明美。
柯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明美在咖啡厅外偶遇自己时,曾无意间提起过一句:“……那阵子总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很高的地方,脚下是无数条发光的线,每一条都连着另一个人的后脑。我想扯断它们,可手一碰就烧起来了。”
当时他只当是创伤后应激反应。
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梦。
那是CT-07在深度休眠状态中,残留的神经信号逆向投射。
是系统在试图唤醒她。
是组织在测试她是否还能作为“母体终端”重新接入整个“蝉蜕”网络。
柯南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场局从来不是琴酒对雪莉,也不是假面超人对黑衣组织——而是“蝉蜕”本身在苏醒。它蛰伏多年,借雪莉之手复生,借灰原哀之手点火,借假面超人之名造势,最终将所有残存节点——包括明美、包括灰原哀、包括他自己——全部拖入同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而网眼中央,站着一个他从未真正看清过的人。
渚琰。
那个扮演假面超人的男人,从始至终没有露出真容。可他的动作、节奏、发力方式,甚至在爆炸前最后一秒故意放缓的步频,都精准卡在人类神经反射极限的临界点上——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写进基因里的。
柯南曾在FBI提供的绝密档案里见过类似描述:代号“渡鸦”,组织早期基因编辑项目的失败品之一,因神经突触过度冗余被判定为“不可控变量”,于十二年前执行销毁程序……档案末尾写着:“目标未确认死亡,现场仅回收半枚左耳骨钉。”
而方才,在假面超人抬手摆出“雷神拳”姿势的刹那,柯南分明瞥见他右耳后颈处,有一道极淡的、月牙形的旧疤。
位置,形状,走向——与档案所载骨钉植入位完全吻合。
他不是演员。
他是标本。
是组织放养在阳光下的活体诱饵,只为等某一天,“蝉蜕”网络全面激活时,能第一时间捕获所有试图接入或反向追踪的信号源。
包括……灰原哀。
包括明美。
包括,此刻正站在她们身后的自己。
柯南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肩颈。他不能露馅。至少现在不能。
他转身朝阿笠博士笑了笑:“博士,麻烦您帮我查一件事——最近三个月内,东京都内所有以‘蝉’‘蜕’‘羽化’为名的诊所、实验室、生物科技公司,尤其是接受过海外资金注入的,全部列出来。”
阿笠博士愣了一下:“这么具体?”
“因为,”柯南望向庭院,目光掠过灰原哀微扬的睫毛,停驻在明美无意识摩挲左手无名指根部的动作上——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银痕,“有人正用我们的身体,给过去二十年的错误,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话音未落,道场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
是送快递的少年,制服胸口绣着“米花町综合医院”字样。他递来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致工藤新一先生:您遗落在东都铁塔电梯间的‘证物’,已由本院代为保管。请于明早九点前凭学生证领取。逾期销毁。】
柯南接过信封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他根本没丢过任何东西。
更不可能把证物交给一家连急诊科都没有的社区医院。
阿笠博士凑近看了看,嘀咕:“奇怪,这字迹怎么有点眼熟……”
柯南没答。他低头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拍立得照片。
画面晃动、失焦,像是从高处匆忙抓拍:东都铁塔观光平台边缘,浓烟尚未散尽,两具无头躯体静静躺着。而在他们脚边,一只沾着灰烬的手套半掩在碎玻璃下——食指与中指指腹处,赫然印着两枚新鲜指纹,纹路清晰得如同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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