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玄武城去往东海这一程,老牛将大唐中发生的事,一一详述。
牛虽然平日里睡觉,但办事极为靠谱。
秦宣入九幽,只短短一年,似是因劫火将起的缘故,局势变化迅猛,大唐与大燕,都在备战凌云关。
...
雪岭之巅,寒气如刀,割裂虚空。秦宣立于风中,衣袂翻飞,青衫猎猎,却似不觉冷意。他低头凝视掌心那枚定海珠,珠内仙光流转,青雾氤氲,仿佛封着一泓微缩的东海龙渊——不,比龙渊更澄澈,更本源。那是华池仙灵气,自冰湖深处萃取而来,未经劫火淬炼,亦未染人道浊气,纯如初生之息,静如太古之眠。
他指尖轻抚珠面,一缕神念探入,霎时心神微震:珠中竟浮起一道极淡的龙影,鳞爪隐现,气息微弱,却与敖萤所赠真龙精血同出一脉,非是敖烽所言“唯水晶宫独有”的秘法所能催生。此影非幻,乃精血中蛰伏的祖龙残意,在定海神纹催动下,与仙灵气交感而显形。秦宣眸光微沉,忽而低笑:“萤妹……你给的何止是路引?分明是把钥匙,开了我一条通天捷径。”
话音未落,定海珠内龙影倏然一颤,竟朝他眉心疾射而出!秦宣不闪不避,任那龙影没入识海。刹那间,万古苍茫扑面而来——不是记忆,而是血脉共鸣。他眼前闪过断崖崩雪、巨浪吞星、龙脊横贯天河的幻象;耳畔响起青铜编钟般的古老吟唱,字字如凿,直刻神魂:“……玄渊为骨,青木为髓,劫火不焚其真,雷光不损其粹……”这并非口诀,而是龙族血脉深处埋藏的修行烙印,只待真龙精血为引,仙灵气为薪,便可燎原。
秦宣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瞳底已隐有青金二色流转。他抬手一招,半空中悬浮的八枚妖仙血珠齐齐嗡鸣,表面浮起细密鳞纹,竟与方才龙影气息隐隐相合。原来敖萤所赠,并非寻常妖仙精血,而是以真龙血脉为基,熔炼八位上古妖仙毕生道果所成的“八荒灵胎珠”。每一颗都蕴着一丝不灭妖魂,一道残缺大道,甚至一缕被封印的乱古劫气——这哪里是谢礼?分明是东海龙宫在赌,赌他秦宣能解此局,赌他能在大世降临前,踏出那一步。
“老祖宗啊……”秦宣仰首望天,雪岭之上,劫云早已散尽,唯余澄澈青空。他忽然明白敖烽为何对青木仙灵气讳莫如深——此物根本不是资源,而是钥匙、是祭品、是撬动天地权柄的支点。龙宫所求,从来不是区区一道仙气,而是借他之手,将东海龙脉与青木元磁仙光彻底勾连,使龙渊玄渊化为真正的“天地脐眼”。届时,东海不再依附于古妖庭残运,而是自成一界,自掌天命。
思及此处,秦宣袖袍一卷,收起定海珠与血珠,转身欲走。忽而脚步一顿,目光落向雪岭东侧——方才他点化雪莲之处,泥土翻涌,竟又钻出三株新莲,花瓣重叠如塔,蕊心泛出幽蓝微光。他屈指一弹,一缕清气裹住其中一株,莲身顿时透明,内里赫然浮现出细若游丝的银线,蜿蜒盘绕,分明是尚未凝固的“道之虚影”!
秦宣心头微凛。小乘境道体与大道虚影融合,本该浑然一体,不可分割。可此莲竟能外显道痕,岂非意味着……他体内大道,尚存可塑之隙?他指尖轻触莲瓣,幽蓝光芒陡盛,刹那间,识海轰鸣——平育教主那部《万化真篆》的残篇竟自行浮现,字字如星坠落:“道非铁铸,虚影可易;身非石雕,道体可塑……”原来四十一道黑雷劫,非仅洗炼道体,更在无形中松动了天道烙印!所谓“小乘圆满”,不过是天道允诺的暂时契约,而真正的大道权柄,仍悬于一线之间。
就在此时,雪岭下方传来一声嘶哑长啸,声如裂帛,直刺神魂。秦宣垂眸望去,只见沧浪河畔,尹缺部落方向黑烟腾起,夹杂着凄厉哭嚎。他神念扫过,瞳孔骤缩:数十道血影如蛇狂舞,正撕扯部落外围的图腾柱,柱上白泽瑞兽浮雕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蠕动的血肉——那是血神宫的“血煞噬灵阵”,专破图腾守护,所过之处,生灵精血尽被抽干,化作阵中游走的猩红符文。
“来得倒是巧。”秦宣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他早知血神宫不会坐视自己深入大荒腹地,更知尹老头引他入冰川,绝非只为采莲。老人袖中必藏后手,只是……对方算计的究竟是他,还是血神宫?抑或两者皆为棋子?
他身形一晃,已至沧浪河上空。下方景象触目惊心:血雾弥漫处,孩童尸身僵卧,脖颈处插着半截断骨,骨尖滴落黑血;几位妇人蜷缩墙角,双手徒劳抓挠着脖颈,皮肤下凸起无数血泡,正噗噗爆裂,溅出腥臭脓液。最骇人的是部落中央的图腾柱——那尊丈高白泽石像,此刻双目血泪纵横,獠牙外翻,石质躯干竟如活物般搏动,每一次起伏,都喷出大股血雾,雾中隐约可见扭曲人脸,正是被吞噬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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