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脚踩上冰凉的大理石地板。
冷意瞬间窜上小腿,她却咧嘴笑了。
她打开备忘录,新建一页,标题打上【姜泥可行性分析】,下面第一行郑重写下:“优势:1.脸够小,撑得起‘十五岁’;2.眼神够野,演得出‘断剑不跪’;3.会跳舞,劈叉下腰比武替还稳;4.刚被全网骂完,心理素质已淬炼成钢。”
第二行写:“待补足:1.没演过古装;2.没骑过马(但可以学);3.没读过原著(现在开始读);4.没和杨羊说过话(但可以加微信)。”
第三行,她顿了顿,慢慢敲:“终极优势:我不是来抢女主的。我是来当姜泥的——那个踩着碎冰也能把剑尖捅进徐凤年心口的小姑娘。”
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弹出新消息。
李依桐发来一张截图:鹅厂影视部官方公众号刚发布的一则通告,标题赫然写着《<雪中悍刀行>首轮试镜名单公示(女演员)》,下面密密麻麻列着三十七个名字。孟梓义的名字在第29位,前面是杨梓、吴谨言、刘诗诗,后面是程萧、宋轶、谭松韵……而第1位,孤零零写着两个字:周她。
孟梓义没点开大图,只把截图放大,盯着“周她”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她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杨羊-工作室-勿扰”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三秒。
她没打过去。
而是点开对话框,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又像含着一颗薄荷糖:“羊哥,我是孟梓义。刚看完《雪中》原著……姜泥第一次见徐凤年,应该是在北凉王府的雪地里吧?我想试那个镜头。您要是有空,能不能……教我怎么把剑拔得既像怕他又不怕他?”
发完,她按下语音条旁边的“撤回”键,动作干脆利落。
三秒钟后,又发了一条,这次是文字:“——刚手滑,撤回那条。正式版如下:羊哥好,我是《陈情令》温情扮演者孟梓义。久仰大名,期待有机会合作。”
她把手机扔向沙发另一端,翻身平躺,望着天花板上缓缓游移的光影,长长呼出一口气。
楼下厨房传来管家阿姨煮银耳羹的咕嘟声,甜香丝丝缕缕漫上来。她闭上眼,眼前不是漫天飞雪,不是北凉王府,而是某个阳光刺眼的午后——她和周她并排坐在综艺后台化妆间,周她正用镊子夹着假睫毛往眼睛上贴,孟梓义托着腮帮子看,忽然说:“你睫毛比我的长。”周她头也不抬:“你眼尾那颗痣比我招桃花。”两人相视一笑,睫毛膏刷子差点戳进对方眼睛里。
那时她们谁也没想到,半年后,会以这样的方式,在同一张试镜名单上,隔着三十六个名字,遥遥相望。
孟梓义睁开眼,伸手摸向茶几上的剧本——那是陈情令今天下午让人送来的《雪中悍刀行》节选本,纸页崭新,油墨味还没散尽。她翻开扉页,发现空白处被人用铅笔写了行小字,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雪地里的人,不靠暖炉活命。靠的是骨头缝里烧着的那把火。”
她指尖抚过那行字,轻轻摩挲。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沉入楼宇缝隙。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撒了一把碎钻,浮在渐浓的夜色里。孟梓义没开灯,就躺在暗处,看着光一点点退潮,又一点点涨起。
她忽然明白,自己从前总在等一个“被看见”的时机——等《陈情令》爆,等骂声变少,等黑粉转粉,等经纪公司终于想起给她买通稿。
可真正的时机,从来不是等来的。
是赤着脚踩进雪里,是攥着半截断剑仰起头,是明知前面三十六个人比你有名、比你红、比你更像姜泥,却还是把简历投进邮箱时,指尖没抖一下。
她翻过身,面朝沙发靠背,把脸埋进柔软织物里,声音闷闷的,像说给自己听,又像说给整个黑夜听:
“这次……我不当那个被骂的女主了。”
“我要当,雪地里第一个拔剑的人。”
楼下银耳羹的甜香愈发浓郁,混着晚风从窗隙钻进来。她吸了吸鼻子,终于笑出声,笑声清亮,撞在寂静的客厅里,嗡嗡作响。
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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