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
后面的表演就和他无关了。
现场的掌声还没停,江白回到后台的时候,后台工作人员都送上了掌声。
回到后台化妆间,刚坐下,徐煦就拿着手机进来了,脸上带着...
张婧怡没走远,只在化妆间外的走廊拐角处停住,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边缝线。她听见江白对助理说了句“把咖啡放这儿,等下喝”,声音很轻,却像一滴水落进她绷紧的耳膜里,嗡嗡作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刚才递出去的那杯冰美式,杯壁凝着细密水珠,被他接过去的瞬间,指尖几乎擦过他的指节。很短,半秒都不到。可她记住了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像一块薄冰贴着皮肤滑过去,留下细小的、持续发麻的印子。
她咬住下唇内侧,用力到泛白,才把那股想笑又想哭的冲动压下去。
不是没想过会被察觉。
但没想到这么快。
更没想到,他心里会立刻浮现出周吔的名字。
张婧怡慢慢吐出一口气,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嵌着的射灯。光晕一圈圈扩散,像涟漪,像心跳,像她此刻乱成一团却偏偏不敢停摆的脑子。
她知道周吔是谁。
去年江白拍《山海谣》时的女二,戏外追了他三个月,每天早八晚九蹲片场,带饭、送伞、甚至在他感冒那天凌晨三点打车绕半城买枇杷膏。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连个正式采访里提一句“合作愉快”的镜头都没留给她。周吔退圈去读研了,微博清空,头像换成了图书馆台阶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算了。”
张婧怡翻过她所有旧博,看得胃抽筋。
她不是不怕重蹈覆辙。
可怕,和不想放弃,是两回事。
她回到自己化妆间,助理小林正抱着剧本打哈欠:“怡姐,你这趟跑得够勤啊,刚看见你从江老师那儿出来,手里还拎着袋子?”
张婧怡把包往沙发上一扔,顺手抓过桌上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滑动:“嗯,顺手。”
“顺手?”小林眨眨眼,“可你昨儿不是还说,江老师气场太强,靠近三米内自动缺氧?”
张婧怡呛了一下,水珠顺着下巴滴到锁骨窝里,凉得她一缩脖子。
她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没扎,碎发垂在额角,眼下有点青,但眼睛亮得过分,像刚擦过的玻璃,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也映着某种她自己都还没完全读懂的、近乎执拗的光。
“人总得适应氧气稀薄的地方。”她淡淡道,把空瓶拧紧,放进回收袋,“不然怎么站上山顶?”
小林愣了两秒,噗嗤笑出来:“哎哟,您这觉悟……我服。”
张婧怡没应声,只是低头翻开剧本,手指按在第37场——那场戏,她演的小孙女在暴雨夜翻墙偷溜出家门,为的是给病中的姥姥买药。剧本里写她摔了一跤,膝盖破皮流血,可她咬着牙爬起来,攥着药瓶在雨里狂奔。导演要求眼神里要有光,不是希望的光,是“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把这瓶药送到”的光。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问:“小林,你说……人是不是真有那种‘非做不可’的事?”
小林正刷手机,随口答:“当然有啊。比如我非吃辣条不可,非追完《陈情令》不可,非……哎等等!”她猛地抬头,“怡姐,你该不会是……”
张婧怡合上剧本,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纸面:“我非让他记住我不可。”
不是以粉丝身份,不是以同剧组演员身份,更不是以‘那个总在角落偷偷看他一眼’的影子身份。
而是以张婧怡这个名字本身。
以她熬过的夜、改过的台词、摔过的跤、流过的汗、哭过的试镜现场、签下的每一份合约、忍下的每一次不公——以所有这些加起来,才勉强拼凑出的、不够完美却足够真实的自己。
她要他记住的,不是“江白身边那个有点害羞的新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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