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二百七十章 冬夜惊蛰(第1/4页)

十亿对于《XJ往事》这种剧情片来说,成绩已经很惊人了。

票房破十亿,《中国电影报》再度给出一个专题报道。

“从《新世纪青年》到《XJ往事》,沈逸达完成了从一个锋芒毕露的青年导演到华语电...

林建国把钢笔搁在红木书桌右上角,笔尖朝外,墨迹未干。他盯着窗外梧桐树梢被风刮得乱颤的叶子,看了足足七分二十三秒。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微信对话框里躺着女儿林小满刚发来的语音——三十秒,他没点开。他数着自己呼吸的节奏,吸气四秒,屏住三秒,呼气五秒,循环六次,直到左太阳穴跳动的频率和老式挂钟的秒针重合。

楼下厨房传来瓷碗磕碰的脆响。妻子陈秀兰在煮银耳羹,水沸了三次,她掀盖子三次,每次掀开都往锅里多舀半勺冰糖。林建国听见她踮脚去够橱柜最顶层的枸杞罐子,梯子腿在瓷砖上拖出两道浅白划痕。那声音像砂纸磨着耳膜。

他终于点开语音。

“爸,我……我今天试镜完了。”林小满的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磨过,“导演说……说让我等通知。但我听见他跟副导说‘这孩子眼神太干净,演不出堕落感’。”

林建国没回。他拉开中间抽屉,取出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火漆印封着,印纹是只展翅的灰鸽子——那是林小满十岁生日时,他亲手刻的橡皮章。信封里是三张照片:第一张是林小满小学三年级站在国旗下领“三好学生”奖状,马尾辫翘着倔强的弧度;第二张是她十六岁在片场替群演挡下滚烫的茶水泼溅,左手腕内侧烫出核桃大的红印;第三张是上周拍广告,她为一条镜头NG十七次,最后跪在水泥地上补拍时睫毛上还挂着汗珠凝成的盐霜。

他把照片按顺序铺在桌面,用镇纸压住四角。镇纸是块岫岩玉,底下垫着张泛黄的《电影艺术》杂志,1998年第三期,封面是巩俐穿墨绿旗袍站在《花样年华》片场搭的旧楼梯口。杂志内页夹着张便签,字迹力透纸背:“演技不是往脸上堆情绪,是让情绪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林小满穿着洗得发软的牛仔外套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手里攥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A4纸。她没敢进来,脚尖在门槛线内外来回蹭,蹭掉了半截鞋带上的荧光绿装饰球。

“爸。”她喉咙发紧,“我……我把剧本带回来了。”

林建国没应声,只是抬手示意她把纸放在桌上。她快步上前,指尖不小心碰到镇纸边缘,冰凉玉石激得她一哆嗦。那张纸飘落在三张照片中央,像一片突然坠入溪流的枯叶。

是《雾锁青峦》的试镜剧本节选。第十二场,女主人公在废弃砖窑里发现丈夫与情妇的偷情信物,需要完成三个层次的情绪转换:先是错愕的静默,再是笑出声的荒诞,最后是撕碎信物时指甲掐进掌心的血痕。林建国用红笔在“笑出声的荒诞”旁批了八个字:“笑不是嘴角上扬,是肋骨在发抖。”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忽然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荧光绿小球。她蹲得太急,牛仔裤膝盖处绷出细密褶皱。林建国看见她右膝内侧有道新结痂的暗红伤疤——昨天傍晚她为赶地铁冲过马路,被自行车前轮带倒时擦的。她没去医院,只用创可贴盖着,此刻创可贴边缘翘起,露出底下紫红色的皮肉。

“疼吗?”林建国突然问。

林小满怔住,手指还捏着小球,忘了起身:“啊?哦……不疼。”她慌忙把小球塞进裤兜,站起来时带倒了镇纸。岫岩玉砸在实木地板上,没裂,但底座磕掉米粒大的缺口。她手忙脚乱去扶,指尖碰到杂志内页夹着的便签,纸角翘起,露出背面几行更小的字:“小满七岁那年发烧说胡话,攥着我的手指喊‘别走’。我骗她说爸爸去给你买糖,转身在消防通道抽了半包烟。演技的第一课,是记住自己真正怕什么。”

林建国没管掉在地上的玉镇纸。他抽出剧本,翻到第十二场,用红笔在“撕碎信物”四个字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你撕的是纸,还是怕自己不够狠?”

林小满的呼吸骤然变浅。她想起今早试镜时,导演让她对着空椅子演那段戏。她撕完道具信纸后,导演摇头说:“太规矩了,像在完成作业。”她当时没敢说,自己反复练习时,把家里所有废纸都撕过——打印纸、草稿纸、超市小票,甚至把陈秀兰晾在阳台的旧袜子剪成条状模拟信纸触感。可当真撕起来,手指却僵硬得像被冻住。

“爸……”她声音发颤,“我是不是……天生就缺根筋?”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