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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二十六岁。
现在他三十四,眼角有了细纹,但脊梁没弯过一次。
高铁驶出北京南站时,沈逸达靠在窗边闭目养神。手机震动,姚雁发来消息:“MBA官网已上线。首页弹窗:‘全球首个专注海洋影像伦理认证的独立第三方机构’。首批认证影片列表里,《鲨滩》排第一,第二是《海底总动员2》,第三空着——留给了《狂龙》。”
他没回。
车窗外,华北平原的冬小麦在寒风里泛着青灰的光。远处高压线塔一排排掠过,像沉默的巨人,把电流送往看不见尽头的地方。
青岛万象城四楼影厅外,人潮比预想更汹涌。
不是因为《鲨滩》票房多高——它已经上映十二天,单日票房稳定在三千五百万,属于健康长线走势。真正引爆现场的,是吴景。
她挺着七个月身孕站在签名墙前,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正给一个小女孩画鲨鱼简笔画。孩子举着画欢呼:“沈导!沈导你看!”——话音未落,全场突然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沈导!!!”
沈逸达就站在检票口阴影里,左手拎着刚买的关东煮,竹签上串着三颗溏心蛋、两块萝卜、一根海带结。他没换衣服,灰色羊绒衫领口微松,袖口沾着一点酱油渍,头发被海风吹得略乱。没人认出他,直到他抬脚往前走,人群自动裂开一道缝隙,像摩西分海。
吴景抬头看见他时,笔尖顿住,墨点在鲨鱼眼睛上晕开一小片黑。
她没说话,只是把荧光笔塞进他手里,轻轻按了按他手背。那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七年了,从《新世纪青年》剧组第一次见面,她摔进泥坑里,他蹲下来递毛巾,她伸手抹他睫毛上的雨珠,从此再没松开过。
签名墙前已围满人。沈逸达接过笔,在小女孩的画上补了一行小字:“鲨鱼不咬好人,只咬伪君子。——沈逸达赠于2023.12.17青岛。”
孩子妈妈激动得声音发颤:“沈导!您真来了!我们全家都看了三遍!我爸说鲨鱼那段特真实,他年轻时在东海打渔,说鲨鱼游姿就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沈逸达笑着点头,转头对吴景说:“你爸当年在东海?”
吴景眨眨眼:“我爸在黄海。不过……”她压低声音,“他昨天给我发微信,说他老战友群里,有俩人看了《鲨滩》,说咱们把‘流刺网’的缠绕逻辑拍错了,实际要逆着洋流布网才对。”
沈逸达笑了:“让他把改进建议发到腾达邮箱,署名‘东海老渔民技术组’,我让人加进片尾鸣谢。”
人群哄笑。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挤到前排,举着手机录像,声音有点抖:“沈导,网上有人说《鲨滩》美化暴力……还有人说您和吴景老师是资本合谋,拿环保当生意……您怎么看?”
全场瞬间安静。
沈逸达没接话,径直走到签名墙边,撕下一张空白A4纸,又从吴景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他背对镜头,笔尖沙沙作响,写了足足一分二十秒。写完,他把纸折好,递给那个年轻人:“回去放B站,标题就叫《一个导演给1726万网友的说明书》。开头第一句写:‘本文不回应任何指控,只提供三组原始数据。’”
年轻人双手捧着纸,像捧着圣旨。
沈逸达转向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嘈杂:“诸位,鲨鱼每年在全球杀死不到十个人。人类每年杀死一亿条鲨鱼。这个数字,联合国粮农组织2022年报第87页有记录。而中国占全球鲨鱼捕捞量的百分之零点六——注意,是百分之零点六,不是百分之六,更不是百分之六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直接骂回去?因为骂解决不了问题。但数据可以。就像你们小时候学乘法口诀,‘三七二十一’不需要辩论,它就是事实。”
影厅内灯光渐暗,开场预告片亮起。沈逸达没进去,拉着吴景的手走向消防通道。推开铁门时,海风裹着咸腥扑面而来。楼顶天台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海鸥盘旋,翅膀划开铅灰色云层。
吴景靠着水泥护栏,仰头看他:“麦哲文那边,真不管了?”
“管。”沈逸达从口袋掏出那张MBA认证卡,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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