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发达国家代表的3.2倍。他把‘减排’这个词,悄悄替换成了‘赎罪’。”
沈逸达把文件往旁边一推,端起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得皱眉。
“所以现在,我们得反向神圣化。”
姚雁抬眼:“您的意思是……”
“对。”沈逸达盯着她,“把《鲨滩》从一部电影,变成一座碑。”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外机嗡鸣。
窗外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金光斜劈而下,恰好照在姚雁摊开的《狂龙》分镜本第17页——那一页画着主角跪在边境线冻土上,右手紧握半截锈蚀的56式冲锋枪刺刀,左掌按着一张泛黄的1979年《人民日报》,头版标题赫然写着:“我军英勇反击,捍卫祖国尊严”。
沈逸达伸手,指腹摩挲过那行铅字。
“吴景的台词,改一下。”
姚雁迅速翻开笔记本。
“原定第三幕高潮,他说‘这枪不是杀人用的,是让人记住疼的’——太软。”沈逸达声音沉下去,“改成:‘这枪没杀过一个外国人,但每颗子弹都刻着名字。王铁柱,李大栓,赵卫国……他们不是数字,是活人。你问我为什么还拿着它?因为有些人,忘了疼是怎么回事。’”
姚雁笔尖一顿,抬头。
沈逸达看着她:“《鲨滩》里我杀鲨鱼,不是为了爽,是为了让观众看见——海面之下,有比鲨鱼更黑的东西。现在,轮到他们看见岸上有什么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铜质徽章,正面是腾达LOGO,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生于1979”。
“明天上午九点,让吴景来一趟。带他去趟东海舰队码头。”沈逸达把徽章放进姚雁掌心,“告诉他,拍《狂龙》之前,先去摸摸真家伙。不是道具,是实弹演习后回收的95式下机匣,枪管还烫着。”
姚雁攥紧徽章,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红。
“另外——”沈逸达忽然压低声音,“通知《鲨滩》北美发行方,把IMAX厅排片率提高到42%,同步上线中英双语导演 commentary 轨道。重点标注第三段:鲨鱼袭击前,镜头扫过渔船甲板角落,那只被遗忘的、印着‘粤汕远洋渔业公司’字样的蓝色塑料桶。”
姚雁呼吸一滞:“您要……”
“对。”沈逸达嘴角微扬,却无笑意,“让他们看清,桶上贴的出厂日期是2023年8月,而电影设定时间是2024年6月。这桶不可能出现在事发海域——除非,渔民提前半年就把船开进了风暴眼。”
这不是穿帮。
这是证据链闭环的第一环。
沈逸达起身走向保险柜,输入密码,取出一只牛皮纸袋。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叠老照片:八十年代湛江渔港,赤膊汉子扛着整条鲸鲨上岸,鳞片在烈日下泛着紫蓝光泽;九十年代海南码头,女人蹲在鱼堆旁剖鱼翅,孩子趴在她背上啃甘蔗;零三年非典时期,舟山渔村自发组织消毒船队,给每一艘出海渔船喷洒药水……
照片背面,全是他亲手写的批注:
“1985年,我国鲨鱼捕捞量占全球1.7%。”
“2001年,全球鱼翅贸易总额27亿美元,中国加工占比63%,出口占比12%。”
“2012年,FAO数据:太平洋蓝鳍金枪鱼种群崩溃主因是日本延绳钓,非中国围网。”
沈逸达把照片塞回纸袋,推向姚雁:“把这些,做成信息图。不署名,不带腾达logo。明早八点,挂上‘国家地理中文网’首页轮播位。”
“他们不是爱讲真相吗?”他冷笑,“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真相——不是截取一段数据,不是剪辑一段采访,而是把三十年的潮汐涨落、渔火明灭、血汗咸腥,全铺在他们眼皮底下。”
姚雁抱紧纸袋,指节发白。
沈逸达忽然问:“崔老师今天发稿了吗?”
“发了。标题是《麦哲文,你敢不敢直面你的良心?》。”
“让他再发一篇。”沈逸达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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