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居民习以为常。
天上站着人。
在永夜圣主治下生活了十三年的哥谭市民对这种事倒也不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毕竟他们的圣主本人就时不时喜欢站在冰山俱乐部的天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全城,“你们都是虫子!”的派头已经深入人心。
但问题是今天站在天上的有几个面孔他们从来没见过。
“那是地狱圣主?!”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半空中那个黑风衣的银发身影。
阎魔刀在他腰间安安静静地挂着,刀鞘表面的幽蓝色冷光在阴天的背景下尤其醒目。
维吉尔悬浮在哥谭中心商业区上空,冰蓝色的眼睛正在平静地注视着从北方天际线上走过来的男人。
洛克一步一步踩着空气往这边走。
裤腿上还沾着北极冰原的碎冰渣子。
他走在高空中,灰蓝色的眼睛隔着大半个哥谭的距离落在了维吉尔身上。
说实话他还挺意外的。
他以为维吉尔应该在切开空间之后就直接离开了这个世界,至少那小子在北极说的是我想试试一把被雕刻出来的刀能不能切开雕刻者的世界。
这台词都放出去了,怎么人还在哥谭?
“维吉尔。
洛克停下脚步。
两个人之间隔着距离,中间是翻涌的乌云和毫无自觉的雨水。
它们正从两个足以毁灭这座城市的存在之间穿过,兢兢业业地往下落,尽职尽责。
“父亲。”维吉尔颔首。
哥谭人民沉默了。
父亲?
地狱圣主在叫那个陌生男人父亲?
“你没走。”洛克说。
“当然。”
“毕竟还有事情没做完。”维吉尔低低笑着。
洛克眯了眯眼。
“维吉尔。”
“嗯。”
“阎魔刀。”老农语气平平地说,“给我。”
“我来帮你们。”
“我们只相信自己。”维吉尔平静道,“我们只相信真实。”
洛克沉默了一会儿。
维吉尔微微侧了一下头,看向他身后的天际线。
两个身影正从北方的方向靠近,一个穿着白金法袍的龙人和一个穿着围裙的银发青年。
神都漂浮在半空中,黄金竖瞳半阖着。
但丁则是站在一块被神都用念力托起来的碎石板上,双手扒着碎石板的边缘。
“维吉尔!!”但丁怒气冲冲,“哪都有你!怎么哪都有你!北极有你,哥谭也有你!”
怜悯地看了一眼但丁,维吉尔冷笑一声。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但丁愤怒了,“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说话,你他妈倒是说话啊!”
维吉尔收回了视线。
他最后看了但丁一眼,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嗡——!”
蓝光自他体内炸裂。
银白色的头发在涌出的力量中向上狂舞,变成了更加纯粹的白色。
瞳孔从冰蓝色转为毫无感情的纯银色,黑风衣在能量的冲击下碎裂飘散,化作无数黑色的布条在空中纷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从皮肤表面析出的深蓝色甲壳,覆盖了他的躯干和四肢。
额头两侧拱起,生长出两根向后弯曲的尖角。
肩胛骨后方的皮肤被撕裂,透明的薄翼展开,翼膜的脉络中流淌着冰蓝色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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