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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涵怔住,竹篮险些脱手。她下意识抬手扶住篮沿,指节泛白,喉间微动,终究没说出什么,只将那抹惊愕慢慢压回眼底,换作一声极轻的笑:“……原来你还记得。”
笑声未落,村中钟声忽然再响,比先前更密、更急,三声连叩,如鼓点催阵。
二人同时转身。
只见村口那棵老槐树剧烈震颤起来,枝叶疯狂摇摆,树干中央竟缓缓裂开一道竖直缝隙,幽光流转,隐约可见内里盘踞着一条尺许长的赤鳞小蛇,蛇首微昂,双瞳竟是两枚微缩的太阳,金焰吞吐,灼灼逼人。
与此同时,村后山崖上那方赤岩石磬自行震动,磬面浮现出一行血色铭文:
【劫起东方,金箍已松;猢狲未醒,山门将开】
姜义脸色骤沉,一步跨出,袖中飞出三枚青铜铃铛,悬于槐树裂缝之前,叮咚作响,音波如网,将那赤鳞小蛇牢牢困在光幕之内。可那蛇并不挣扎,反而昂首嘶鸣,声如金铁交击,震得铃铛嗡嗡颤动,竟有裂纹隐现。
“不对。”姜义低声道,“它不是冲我们来的。”
他话音刚落,裂缝深处忽有异响——不是嘶鸣,而是“咔哒”一声脆响,仿佛某种古老机括被触动。
紧接着,整棵老槐树轰然一震,树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木质纹理,其上密布无数细小篆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游走、重组……最终凝成一座微型山岳轮廓,山巅赫然矗立着一方石台,台上空无一物,唯有一道深深凹痕,形如紧箍。
“五行山残印!”姜潮失声。
姜义却摇头:“不止是残印……这是‘山核’。”
他指尖凝出一点赤火,遥遥点向那山岳虚影。火光触及瞬间,整座微型山岳骤然放大百倍,化作一道丈许高下的赤金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之中,无数破碎画面飞速流转:孙悟空被压山下时咬碎的牙、他挣脱时崩落的第一块山岩、他怒砸山壁时溅起的火星、他最后望向天际时眼中熄灭的金焰……
所有碎片,最终皆被吸向山巅那道紧箍凹痕。
就在光柱攀升至最高处时,两界村上空云层骤然翻涌,黑压压聚成一片,却非雷云,而是无数墨色蝌蚪状符文盘旋交织,组成一张巨大符箓,缓缓压下。符箓中心,赫然写着一个古篆——“敕”。
姜涵脸色一白,猛地攥紧竹篮:“天庭的‘敕令符’……他们怎么知道这里?”
姜义未答,只将目光投向姜潮,眼神沉静如渊:“你喂了他十年,该知道,猴子不吃嗟来之食。”
姜潮望着那道赤金光柱,望着光柱中孙悟空咬碎的牙、崩落的岩、溅起的火……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缓步上前,伸手探入光柱,不避那灼目金焰,径直按在山巅紧箍凹痕之上。
掌心贴合刹那,整座光柱轰然炸开,却非爆裂,而是化作亿万点金光,如雨洒落,尽数没入两界村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屋瓦、每一株草木。
金光入地,泥土泛起暖意;金光沾瓦,青灰泛起釉光;金光拂草,嫩芽陡然拔高三寸。
而姜潮掌下,那道紧箍凹痕之中,悄然浮起一缕极淡的金烟,袅袅升腾,幻化成一只瘦小的、毛色黯淡的猴子虚影。它蹲在凹痕边缘,歪着头看了姜潮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利的小牙,随即转身,纵身跃入虚空——身影未消,远处山坳里,一只野猕猴正抱着桃子抬头,耳后绒毛无风自动,泛起一线微不可察的金芒。
姜义长长吐出一口气,袖中青铜铃铛叮当落地,碎成齑粉。
姜涵却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姜潮手腕,力道极大,指节绷得发白:“你刚才……是不是把‘长生契’给了它?”
姜潮反手覆上她手背,掌心温热:“不是给,是还。”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山坳里那只啃桃的猕猴,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
“长生仙族守山千年,守的从来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句诺言——
诺它不死,诺它不灭,诺它纵使堕入轮回、沦为顽石、化作尘埃,只要天地尚存一日,便总有重登云梯之时。
我喂猴十年,喂的不是饥肠,是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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